出库时,守库仙卫的法印连闪都没闪。
凌风走出库门的瞬间,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粗布短打。
他摸了摸袖中鼓囊囊的符袋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——这一趟,比他预计的快了半柱香。
当夜,废弃符窑的断墙上爬满了青苔。
凌风将三样东西摊在破砖上:玄冥霜髓的玉瓶泛着幽蓝,雷劫木心的边角冒着细烟,昆仑香灰的纸包在月光下泛着银白。
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快递箱的纹路,本源承运如流水般注入三件物事,为它们裹上战利品置换的光膜。
订单编号GX001,收件方:魔械僧,内容:急救包。他低声念诵,指尖按在香灰纸上。
香灰突然腾起,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的传送门。
变故来得毫无征兆。
符窑外的天空突然炸开金色雷光,一道裹着紫电的符诏如利箭般穿透窑顶,直扑凌风面门。
他本能地后仰,符诏擦着他的鼻尖钉进砖缝,砖面瞬间焦黑,上面天罚追查令四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天机阁的人发现了。凌风的心跳如擂鼓。
他刚要起身,檐角突然传来青羽振翅的轻响。
云雀仙侍立在残瓦上,广袖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玉碟浮着的金漆小字正在快速跳动。
三十六枚青羽符,只能撑半柱香。她扬手一撒,三百六十片青羽如蝶群般飞起,在符窑外织成一张淡青色的网。
雷光劈在网上,溅起细碎的灵气火花。
她没有回头,声音却像碎冰落玉盘:你不是第一个想改命的,但你是第一个,敢用仙令送外卖的。
凌风望着她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。
他抓起急救包,将其塞进星河图谱的投送通道。
本源承运全力运转,星图上的红色航线突然亮起,像一把火点燃了整片星河。
订单状态——已出发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万里之外的战场。
魔械僧的移动兵工厂正被烬瞳残党的火焰军团包围,核心舱的警报声刺耳欲聋。
他望着温度表上即将突破临界值的数字,咬碎了后槽牙:完了......
一道金光自天而降,精准砸在核心舱的冷却口。
魔械僧颤抖着撕开包裹,半块雷劫木心的紫电瞬间蔓延,温度表的指针地倒转。
他望着包裹里的玄冥霜髓和香灰,突然笑出了声:那小子......真把仙门的东西偷出来了。
与此同时,昆仑仙门的天机阁内。
天音童子盯着玉碟上跳动的数据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
玉碟中央,原本清晰的指令脉络突然出现一道分叉,像条游鱼般绕过所有监测阵法,直扑下界。
有一道指令......绕过了所有层级。他喃喃自语,抬头时,窗外的天光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符窑里,凌风靠着断墙坐下。
星河图谱上新增的红色航线亮得刺眼,标注着紧急投送·首单成功。
他摸出贴在心口的龙鳞,光茧里的温度比昨日更暖了些。
现在你知道了。他对着龙鳞低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我不怕神仙不给路。
因为我早就在,给他们送单的路上。
晨雾里,远处传来昆仑墟的晨钟。
钟声悠扬,却掩不住墟中深处传来的细微震动——像是某种沉睡的庞然大物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凌风抬头望向东方,瞳孔里倒映着渐亮的天光。
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星河图谱上昆仑墟的位置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暗红色的标记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