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光裹着愿核自地心腾起时,凌风的碑文护甲突然泛起温热。
他低头,看见那些曾刻满执念的石碑正簌簌剥落文字——“求雨”二字碎成金粉,“求子”的笔画化作银蝶,连最深处那道“求死”的血痕都融成淡紫的雾。
万千光点如逆流的星子,顺着他指尖的快递箱纹路钻进护甲,每一缕都带着鲜活的温度:卖早点的阿婆想多活三年看孙女嫁人,高考落榜的少年想给卧病的母亲买台空调,甚至有只流浪猫的愿望是“今晚能在便利店屋檐下睡个暖觉”。
“你夺走了昆仑意志的根基!”碑尊的石膝砸进碎碑堆,石屑溅到凌风脚边。
这个曾如山岳般稳固的石巨人此刻浑身龟裂,左眼的星砂正簌簌往下掉,露出里面翻涌的灰雾,“千年碑灵,全成了你的养料!”
凌风伸手接住一片飘到眼前的“愿”,是个小丫头用蜡笔写的“希望哥哥的腿能好”。
他望着碑尊破碎的石脸,忽然笑了:“它们不是养料。”护甲表面的铭文随着他的话音泛起涟漪,“是被封在石头里太久,忘了该流动。”
识海深处的系统界面突然亮起,“愿力回响”功能的蓝色光带里,第一条订单正灼灼发亮——“夜琉璃·魔界公主·修复魂体”。
凌风心念一动,护甲右臂的鳞片骤然竖起,万千光点在掌心凝聚成半透明的剑。
剑身不是金属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愿望编织:有孩子追着糖画跑的笑声,有母亲把热粥推到他手边的叮嘱,甚至有个老兵临终前攥着他外卖箱说“替我给闺女送束花”时的温度。
“既然你不肯留愿——”碑尊胸口的裂痕突然张大,黑色锁链裹着幽蓝火焰窜出,链身上密密麻麻刻着“永镇”“禁锢”“代受”等古篆,“那就永远留在这里,做一块新的碑!”
锁链缠上护甲的瞬间,凌风的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他能感觉到锁链里翻涌的恶意:那是历代碑灵被强行镇压的不甘,是仙门为稳固道统刻意封存的“不圆满”。
但当他的剑尖抵住锁链时,那些被他分拣过无数次的“未达之单”突然在识海炸响——
“我想回家”,是去年冬天他送的那封家书,收信人是个在工地摔断腿的农民工;
“我还欠她一顿饭”,是便利店夜班小哥的手机备忘录,他总说等发工资要带暗恋的姑娘去吃火锅;
“请告诉儿子爸爸没逃”,是地震时用血肉护着学生的老师,临终前在他手心写的血字。
凌风手腕一翻,不是硬拼,而是顺着锁链的纹路将剑中愿力反向注入。
下一秒,锁链上的古篆突然扭曲。
那些被封印千年的“未达之愿”如潮水破堤,“想回家”的渴望撞碎“永镇”,“欠一顿饭”的遗憾掀翻“禁锢”,“爸爸没逃”的执念扯断“代受”。
锁链发出垂死的尖啸,在愿力共鸣中炸成齑粉。
“你破了规矩,也续了香火。”
清冷的声音自虚空传来。
玉简童不知何时站在残碑上,双髻玉珠不再泛冷光,反而透出几分暖玉的润色。
他抬手一弹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符化作流光钻入凌风眉心,“往后若见‘空愿碑’——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散作星屑,“可唤我名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千里外的市井传来震天响的惊堂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