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寄魂郎的破锣嗓子裹着沙哑的鼓声炸响,“骑手不写遗书,写的都是别人的心事;他不为自己点灯,却把整座昆仑烧亮了!”他手中的惊堂木拍得桌子直颤,周围围坐的茶客先是一愣,接着纷纷摸出纸和笔:卖菜的阿伯写“想给老伴补个金镯子”,说书的瞎子写“想听孙女叫一声爷爷”,连蹲在门槛的小叫花子都歪歪扭扭画了个鸡腿,旁边写着“给姐姐”。
这些带着墨香和体温的“愿”如无形的风,顺着天地缝隙往昆仑墟涌来。
凌风站在废碑上,能清晰感觉到识海的愿力池在涨——不是那种被强行抽取的灼痛,而是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细雨,每一滴都带着人间烟火气。
他的左眼突然泛起银芒。
双视界里,昆仑墟的脉络如发光的树根般铺展:所谓“天梯圣露”,不过是愿核每隔千年凝聚的一滴精粹,此刻正裹着银光从愿核中心渗出。
但他没伸手接,反而从快递箱里摸出一片龙鳞——那是夜琉璃昏迷前脱落的,还带着她魂体的余温。
凌风掌心托起龙鳞,“愿力回响”的光带如活物般缠上圣露残息。
他能感觉到那滴银光在抗拒,可当他在光带里注入“让她梦中不再颤抖”的念头时,圣露突然温顺地钻进龙鳞纹路。
他小心翼翼将龙鳞封进光茧,放回快递箱最里层——真正的圣露还在仙门高层手里,这一滴,够她撑到他找到更好的办法。
“轰——”
脚下突然传来闷响。
凌风踉跄一步,低头看见整座碑林正在下沉。
那些曾刻满执念的石碑此刻光洁如洗,像完成了某种使命的老者,正缓缓没入地底。
他抬头,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云雀仙侍的身影浮现在裂隙中,手中玉碟正发出刺目的金光——她在记录这场异变。
凌风从背包里摸出破损的头盔。
这顶陪伴他三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塑料盔,外壳裂着蛛网纹,遮阳板上还贴着外卖平台的logo。
他把头盔扣在头上,裂纹正好对着眉心那枚玉符的位置。
“我不是来成仙的。”
他对着裂隙轻声说,声音被下沉的碑林震得有些发颤。
转身时,眼角瞥见曾经矗立碑尊的地方,不知何时多了块巴掌大的无字石碑。
晨雾里,一行极淡的刻痕正缓缓浮现:“持此令者,非君非臣,乃信使。”
凌风迈出碑林废墟的瞬间,银雨渐歇。
背包里的龙鳞光茧突然发烫,隔着布料烫得他手腕发疼——那是夜琉璃的魂体在回应。
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快递箱,金属外壳上的铜锁正随着心跳轻颤,像在敲某种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节拍。
前面的山路上,晨雾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