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凌风感觉识海深处的星河图谱被人猛地撕开一道口,无数碎片如暴雨倾泻:初代信使站在云端,脚下是千万座灯火通明的楼宇,他高举快递箱大喊从此,每个人都能寄达所念;十二道身影从虚空窜出,为首的男人握着和苏婆婆一样的短刃,正是记忆里那个重伤的第二代信使。
不——苏婆婆的声音突然变调,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玄铁假肢在青石板上刮出两道深痕,那是...那是他最后接的单...
碑文护甲在共振中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色丝线,像活物般缠上凌风的手臂。
系统提示的蓝光刺得他睁不开眼:“检测到同源容器创伤记忆,解锁功能——记忆吞噬(被动激活)”
凌风抬起头,血丝爬满眼白。
他望着苏婆婆颤抖的手,突然笑了:您说我走错路?
可您丈夫最后那句话,您听全了吗?他屈指一弹,那段丈夫被金光钉杀的记忆化作光刃,直接扎进苏婆婆识海。
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。
她望着虚空中浮现的画面,喉结动了动,假肢与地面的摩擦声突然变得刺耳:我...我不是要杀你...她的短刃当啷落地,手死死攥住胸口的银锁片,我是怕你变成他...怕你也像他那样,被他们用为人间好的幌子,钉在虚空里当碑...
一阵穿堂风突然卷起巷口的枯叶。
一张泛黄的照片打着旋儿飘过来,落在凌风脚边。
他弯腰拾起,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子正倚着二八杠自行车笑。
左边穿蓝布衫的是年轻时的苏婆婆,右边那个扎着麻花辫的,眉眼与他手机里母亲的遗照重叠得严丝合缝。
锁链突然松开了。
苏婆婆的拐杖地砸在地上,她望着照片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凌风低头轻抚照片上母亲的面容,指腹触到相纸背面的字迹:青槐街47号,等你送第一单。
山外传来外卖平台的提示音,是新订单的推送。
凌风将照片小心收进快递箱最里层,那里还躺着裹着愿力光茧的龙鳞。
他弯腰捡起苏婆婆掉落的短刃,指尖划过刀身的镇压符文,抬头时眼里的血丝已褪成温和的银芒:婆婆,我送的不是货。他拍了拍快递箱,箱体发出低沉的嗡鸣,是...他们没说出口的,想寄达的人。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。
青槐街47号的门檐下,那丛野菊在风里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