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溅在齿轮上,绽开细小的花。
她却笑了,笑得眼泪混着血往下淌,手指颤抖着将一枚晶片塞进脚边的信封:风儿,当你看到这个......说明箱子认你了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凌风猛地栽倒在地,喉间一甜,血沫溅在手札上。
苏婆婆的哭腔穿透耳鸣:阿月......阿月啊......寄魂郎的鼓板声不知何时响了起来,新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:......她没走远,她在等签收;她没逃命,她在抗令头......
宿主左眼异常!小螺的尖叫刺进耳膜。
凌风抹了把嘴角的血,抬头看向墙面的玻璃碎片——左眼的血丝正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星河纹路,像极了快递箱内侧的螺旋。
他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低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他将母亲的手札贴在心口,快递箱自动弹开,箱底的星河翻涌着漫上他的手背。
“愿力回响”的提示在识海亮起时,他对着空气轻声下令:标记所有卡单者信号,建立逆向追踪协议
半空中的星图突然转动。
十三条红色航线从昆仑各处窜出,像十三条火蛇,最终汇聚成一个光点——滞留舱α01。
准备紧急投送。凌风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的灰,声音平静得可怕,这一回,我不送东西,我要把人回来。
夜幕彻底降临时,凌风背起空行囊。
那顶跟了他三年的骑手头盔扣在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左眼的星河。
苏婆婆拄着竹杖站在巷口,身后的老墙爬满了夜藤,像道绿色的帘。
去吧。老人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,这次别让她等太久。
凌风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巷尾的阴影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。
走到阴影最深处时,他顿了顿,伸手摸向后背的快递箱——那里传来熟悉的震动,像在回应他的决心。
叮——
风铃轻响从身后传来。
他不用回头也知道,是苏婆婆把那串母亲当年挂在车把上的铜铃,重新挂在了门楣上。
而在千里外的昆仑最高塔楼内,一块沉寂了二十年的水晶屏突然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着屏上的字迹,映亮了守塔人惊恐的脸:初代信使血脉激活,KX937订单重启——警报:母体复苏程序启动。
凌风站在虚空裂隙边缘。
裂隙深处翻涌着紫黑色的雾气,偶尔有锁链的反光闪过,像极了记忆里穿透母亲胸膛的那道金光。
他摘下头盔,任晚风吹乱额发。
左眼的星河与裂隙深处的光呼应着,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晶片——和记忆里母亲塞进信封的那枚,一模一样。
他对着裂隙轻声说,我来签收了。
裂隙突然发出轰鸣。
一道蓝光从深处窜出,裹住他的身体。
在彻底被蓝光吞没前,他听见快递箱里传来细微的响动——是铁皮盒在震动,像在应和他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