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青槐街的屋檐时,凌风仍盘坐在旧屋屋顶。
铁皮盒在他掌心发烫,绿漆剥落处的金属纹路与快递箱内壁的螺旋暗合,像在无声诉说某种血脉相连的宿命。
小凌。
苏婆婆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。
老人不知何时换了根普通竹杖,玄铁假肢的残桩裹着素色布条,在晚风中轻轻摇晃。
她手里攥着本皮面发黑的手札,封皮用红绳捆了七匝,绳结处还沾着暗红的渍——像是血。
凌风翻身跃下,落地时刻意放轻脚步。
他接过手札的瞬间,触到苏婆婆指尖的温度——和照片里那个扶着自行车笑的姑娘一模一样。这是你妈最后一次任务记录。老人喉结动了动,竹杖点地的声里带着裂痕,她说,有些单子送不到,不是因为路远,是因为系统拒收
红绳解开的刹那,凌风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,钢笔字力透纸背:编号KX937,收件人:未来之子;内容:亲笔信+基因密钥;状态:卡单(原因:高层拦截)。墨迹在二字上晕开,像是笔尖重重顿了三次。
她没死......凌风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她是被在配送途中。
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。
小螺的全息投影从屏幕里钻出来,淡蓝色的光影映得她眼尾的识谎瞳纹路泛着冷光:已启动墨迹解析。她的指尖虚点,手札上的字迹突然浮起金粉,在半空拼出一串坐标——昆仑外墟最深处的滞留舱群。
那是......小螺的声音发颤,投影都跟着晃了晃,专用于囚禁违规信使及其未完成订单的地方。
他们的意识被抽离肉体,困在时间循环里反复投递同一封信......她的投影突然放大,眼瞳变成两团旋转的星图,宿主快看!
滞留舱群现在关着上百个卡单者
少爷。
阴寒的风从墙根卷起。
白骨童子不知何时立在阴影里,白骨指节叩了叩地面,发出空洞的响,老爷临终前让我等您来。
信使议会仍在运作,他们称您母亲为第一叛徒他的白骨头颅转向凌风,眼眶里的鬼火明灭,当年锁她的锁链,是议会用三十位神使的骨血铸的。
凌风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。
他盯着手札上未来之子四个字,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。
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——照片里那个抱着铁皮盒冲进暴雨的女人,此刻正透过二十年的时光对他说话:所有承诺,都得送到。
碰它。苏婆婆突然抓住他按在手札上的手,老人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,用你的记忆吞噬,碰铁皮盒内壁。
凌风深吸一口气,将铁皮盒抵在额间。
快递箱在后背发烫,“记忆吞噬”的蓝光顺着手臂爬进铁皮盒缝隙。
下一秒,他眼前的青槐街突然扭曲成碎片——
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齿轮状建筑前。
齿轮上刻满符文,每转动一圈都发出闷雷般的轰鸣。
穿旧式配送服的女人背对着他,马尾辫沾着血,后颈的信使认证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他母亲,比遗照里年轻二十岁的母亲。
我以信使之名请求仲裁!她的声音穿透齿轮的轰鸣,凡人是否有权寄达所爱?
回应她的是一道金色锁链。
锁链从云层里劈下,像条活物般缠住她的四肢,穿透她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