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芯片的工艺,和他手里的快递箱底层构造如出一辙。
“凌风!看到了吗!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小桃凄厉的尖叫,背景音里满是服务器烧毁的爆鸣声:“KX937的真实路径根本不是回家信!那是触发‘初代信使复活仪式’的物理密钥!你被当成搬运工了!你妈……她三年前就被那帮畜生钉进虚空缝隙里当阵眼了!”
地脉深处,苏婆婆最后的一丝执念像是一阵微弱的风,拂过凌风的耳畔。
“青槐街……埋的不是起点……是坟……那一批十三个人……只剩一个还活着……她把自己切成了两半……一半困在虚空……一半藏在信里……但你要看清楚……哪一半才是真的……”
随着这一声低语,脚下最后的金红色图腾彻底熄灭,原本生机勃勃的祭坛瞬间化作一片冰冷的乱石堆。
凌风缓缓摘下了头盔,任凭凌厉的风吹乱头发。
他盯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温柔微笑的“母亲”,声音冷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既然你说你是我妈,那我问你。”他伸手抹掉嘴角的一抹血迹,语气里带着一丝怪异的嘲讽,“我小学三年级逃课那次,躲在学校后门第几个电线杆后面吃辣条?”
光茧中的女人沉默了零点一秒,那双流转着符文的眼睛闪烁了一下,随后发出了那种完美无瑕、却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声。
“傻孩子,当然是……第三根啊。”
凌风闭上了眼,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错了。
虽然那是第三根电线杆,但因为那根柱子漏电,他那天其实怂巴巴地挪到了第二根后面,还被巡逻的保安大叔抓了个正着。
这种丢人的细节,只有那个拿着衣架满大街追着他抽的女人才会记得。
“这种大数据模拟出来的‘最优解’,真的挺恶心的。”
他猛然睁眼,左手的快递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箱盖像巨兽的利齿般张开,“万物归仓”的吸力在瞬间飙升到了极限,那是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。
“这一单,我拒收。”
没等那个“拟态容器”反应过来,凌风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,将那团缠绕着锁链的黑雾连同伪装出的皮囊,生生塞进了快递箱深处。
“检测到高危拟态生命体,已强制隔离至深层次元牢笼。”
“警告:检测到该物体具备极强逻辑侵蚀性,是否执行格式化净化?”
凌风盯着屏幕上那个“是”的选项,手指在虚空中悬停了许久。
他没有点下去。
在快递箱最幽深的角落里,在那枚被恶意掉包的芯片下方,另一枚锈迹斑斑、几乎快要散架的古老晶片,正伴随着他心跳的频率,发出了一丝微弱但极其顽强的脉动。
那种频率,像是一声穿越了二十年风雨的叹息。
凌风默默地坐了下来,坐在这一片废墟的祭坛中央。
满地的瓦砾和断裂的符文都在提醒他,刚才那场所谓的“团圆”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局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工牌,上面的“万界信使”四个字,在昏暗的微光下显得格外讽刺。
这还没完。
在这昆仑山脉的冷风中,他感觉到有什么更庞大、更阴冷的东西,正顺着那枚发送出去的定位信号,跨越虚空,死死地盯住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