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。”李玄低笑,“陆沉,陆沉,最后沉的是这世道的良心。”他的手指掐进工牌,“当年他们说,当信使能看尽人间悲欢,能替天行道。可等我把七十二地仙的命锁进剑里,把三百万亡魂的记忆封进系统,才明白——”他突然抬头,露出一双爬满血丝的眼,“信使从来不是天的喉舌,是天的刀!”
工牌在他掌心炸裂。
血雨混着金芒劈头盖脸砸下来,每一滴都带着刺目的系统提示:“检测到非法篡改!”“启动强制回收程序!”
凌风的快递箱突然发出轰鸣。
箱体裂缝里涌出的雾气凝成实质,像一面盾,把血雨挡在三尺外。
雾气里浮起无数光点,是那些刚被唤醒的亡魂工牌碎片,每片碎片都在喊:“我不愿意!”“我偏要!”“这单我自己签!”
李玄的身体开始透明。
他望着那些光点,突然哭了,眼泪混着血沫往下掉:“原来……原来他们不是不想走,是记不得自己是谁了……”他的手伸向凌风,“小友,帮我……把这柄剑也送进雾里……”
那是最后一柄剑,剑身上刻着“首代信使陆沉”。
凌风没说话。
他弯腰捡起剑,递给箱内的夜琉璃。
魔女的指尖刚碰到剑刃,剑里便窜出道白光——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,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快递箱,和凌风的很像。
“原来……自由令是这么签的。”年轻人笑了,“小友,这单,我替你作证。”
白光钻进雾气,李玄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风突然大了。
快递箱的裂缝里渗出更多金血,这次不是一滴,是一线,顺着箱体流进凌风的后颈。
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母亲在光茧里写手札,紫阳真人用命血刻断碑,寄魂郎在岩壁上刻曲谱,还有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把药炉里的骨头捧给他看。
“妈妈说,超时要罚的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响起。
“可这单,是自由令。”凌风轻声说。
他背起快递箱,转身走向人间。
背后传来系统的提示音,这次不是机械音,是无数人的声音混在一起:
“新律法生效:单由心发,债由众审。”
“检测到“逆驿”能力觉醒:可收纳被抹除的意志,转化为信使权限。”
“警告:快递箱异变率突破70%,核心能源(夜琉璃残魂+宿主生命力)消耗速度提升300%。”
“提示:检测到沉睡存在苏醒——定位:东海之下,离泽渊。”
凌风摸了摸箱壁。
夜琉璃的残魂正蜷在里面,魔纹暗了,但呼吸还在。
他能感觉到,箱子里除了那些“不愿意”的声音,还多了些别的——母亲的手札在发烫,紫阳真人的血印在跳动,寄魂郎的曲谱在轻唱。
这箱子里,装的从来不是退路。
是火种。
他加快脚步。
山脚下,已经有外卖员举着工牌往山上跑。
他们的工牌上不再是编号,而是“自由信使”四个字,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
“风哥!”有人喊他,“城里乱了!堕仙的余党在烧快递站,可我们——”
“我们自己签。”凌风打断他,指了指背后的快递箱,“跟我来。这单,叫‘风起’。”
风从背后吹来,掀起他的衣角。
快递箱的裂缝里,漏出的光越来越亮,像要把天都烧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