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笔“当啷”落地。
李玄望着那些光点,眼尾的泪混着血往下淌:“我……我也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啊……知道有人记得他们活过……”他抬手想去接一片光,指尖却开始崩解,“原来我……原来我才是被天道困住的囚……”
“替我……问一句……值得吗?”
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。
凌风望着他消散的方向,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破庙里,寄魂郎摸着老唱片说:“人活一世,最怕的不是死,是被忘。”此刻那些被记住的名字,正从李玄崩解的身体里飘出来,像星子落进人间。
堕仙残魂的攻击突然停了。
有的化作清风,绕着焦土转两圈便散了;有的跪在地上,引火焚身,火焰里竟飘出几缕梵音;最顽固的几个“唰”地扎进虚空裂缝,像被什么拽走了。
“韩无咎。”
沙哑的声音从断崖传来。
凌风转头,见寄魂郎正坐在满地碎石中,指尖沾着石粉,在最后一块岩壁上刻字。
他的皮肤泛着玉色的光,每刻一笔,晶化便从指尖往手臂漫一寸。
“第一位飞升失败者,真名韩无咎。”寄魂郎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石屑,“我刻完了《焚榜录》——以后,再没人能随便抹掉谁的名字。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碎成万千玉片,每片都发出清越的鸣响,最终汇作一道声波长虹,“唰”地扎进地底——那是新形成的信使地脉网。
与此同时,魔械僧的残骸发出轰鸣。
这具由齿轮和骨茬拼起来的躯体正冒着蓝烟,最后一个核心炉“轰”地炸开,熔成一滩泛着银光的金属液,在焦土上淌出条发光的信道。
“呱呱。”
黑鸦不知何时落在快递箱顶,油亮的羽毛泛着青黑光泽。
它歪头看了眼天际,翅膀一展,便有黑雾裹住快递箱,挡住几道若有若无的窥视。
凌风踏上信道,回头望了眼这片焦土。
这里埋着李玄的执念,寄魂郎的诗,魔械僧的痛,还有他自己三年来送过的每单外卖——那些被系统标记为“无效”的、“超时”的、“无人签收”的,此刻都在快递箱里发烫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“叮——”
快递箱表面血纹褪去,系统提示浮现在箱盖内侧:“逆驿冷却中”“母体复苏程序仍暂停”“检测到高频呼唤信号,来源:虚空第十三层——疑似初代信使集体意识”。
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记号笔,在信道入口的岩壁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箱子图案,
墨水流进石缝时,他听见地底传来闷响,像某种沉睡的存在被轻轻唤醒。
转身走入黑暗隧道时,凌风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“咔”声。
他回头,只见那座曾囚禁母亲的滞留舱遗址上,升起一道微弱的光柱——像是回应,又像是召唤。
隧道里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。
凌风加快脚步,快递箱在背上随着步伐轻晃。
他知道,堕仙虽溃……
(黑暗隧道中,凌风脚步未停,身后焦土渐远。
但他知道,堕仙虽溃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