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墙震颤的轰鸣比惊雷更烈,青铜墙面的符咒像被无形之手撕扯,大片剥落处露出漆黑如墨的虚空裂缝,缝隙里翻涌着不属于人间的诡谲雾气,似有无数张模糊的嘴在无声开合。
紫阳真人的断尺“当啷”坠地,他踉跄后退半步,道袍下摆扫过满地碎骨。
远处传来的波动撞进他识海——云州城外,本要冲关飞升的年轻修士突然收了剑势,转身将跌倒的老妇扶进土窑;苍梧宗的藏经阁里,白发长老将泛黄的《登仙录》投入火盆,火星溅在他手背,他却笑出了泪:“原来我们守着的,是吃人的账本。”更远处,凡人举着松明火把从村落涌出,火把连成火龙,喊声响彻云霄:“要活!不要仙!”
“完了……”紫阳喉间发出破碎的叹息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“没有飞升梦,乱世的饿殍要填满三千里江河……”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突然想起昨日巷口那个啃煎饼的老头——油星子沾在胡子上,却笑得比他见过的所有仙人都真切。
原来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是剑,是凡人眼里的光。
“叮——”
清越的提示音穿透震颤。
凌风仰头,快递箱正悬浮在他头顶三尺,箱身金纹褪尽,露出内部一对缓缓睁开的双面眼球:左眼是流转的光阴,千万年里被抹去的真相在虹膜里翻涌;右眼是交错的光轨,每条都指向不同的未来。
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泛着幽蓝:““真理直邮”升格为“命运速递””“每周可投递一次“新的可能””“代价:支付一段人生经历”。
他右手的鳞片已经爬上脖颈,触感像滚烫的熔岩,耳畔有低哑的声音啃噬着意识:“形将化神,不可逆。”凌风摸了摸颈侧的鳞甲,那里跳动着和快递箱同频的脉搏——这不是诅咒,是反抗的勋章。
地面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脆响。
魔械僧的残骸拖着焦黑的躯体爬来,锈迹斑斑的手臂上,铜铃发出细碎的清响。
“你说……最锋利的矛,该交给最不愿杀人的人。”机械喉管里挤出杂音,是魔械僧最后的意识,“现在,我替你挡最后一程。”
凌风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残骸胸腔里的核心正在迸裂,紫黑色的能量流如毒蛇窜出,将周围的虚空裂缝灼得滋滋作响。
“别——”他伸手要抓,却只触到一片灼热的金属碎屑。
“轰!”
炽白的火焰席卷整个青铜夹层。
魔械僧的残骸撞进天墙缺口,机关引爆的气浪掀得凌风踉跄,他听见机械胸腔里最后一声铃响,像极了当年夜市里卖糖画的老人摇的拨浪鼓。
“走好。”凌风对着消散的火光低语,喉结滚动。
快递箱突然发烫,他摸向箱底,那里还留着魔械僧前日塞进来的糖画——一只歪歪扭扭的凤凰,糖渣已经化了,却黏着张纸条:“给信使的饯别礼,比丹药甜。”
系统警报声骤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