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来得及退,一段记忆洪流已灌进识海:年轻时跪在神坛前签下清净殉道契的自己,血珠滴在契约上开出黑花;第一位信使被锁链拖向巨门时,回头对他笑的模样;还有巨门后探出的黑色锁链,每根都缠着成串的魂魄,其中就有他最敬爱的师父......
紫阳喷出一口黑血,额头重重砸在碎石上。
他颤抖着撕开道袍,胸前字烙印正渗出黑脓,像被虫蛀的朽木:原来......我们才是祭品......他们用我们的执念喂天墙......用信仰当封印的灰泥......
你不该恨我。凌风站在他上方,声音像浸了冰的铁,该恨的是那个让你相信牺牲即正义的世界。
竹板轻响惊碎了沉默。
寄魂郎不知何时坐到了残墙顶端,破褂子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敲着竹板,声音混着灰烬飘过来:这一程,无人签收,却有人送达。
因果线断,新章起笔——
话音未落,星海深处传来闷雷。
那扇古老的巨门震动得更剧烈了,门缝里漏出的威压像重锤砸在众人胸口。
凌风抬头,看见门后有无数猩红的眼睛在张望,像极了魔械僧核心碎裂前的光。
他们来了。黑鸦的声音突然低了,虚空第十三层的先遣军。
凌风没说话。
他伸手按住快递箱,能清晰感觉到各个维度的收件请求像潮水般涌来:妖界的求救信带着血锈味,神域的密报裹着香火灰,还有凡人最普通的愿望——帮我给山里的奶奶送盒月饼,字里行间沾着桂花香。
怕吗?黑鸦问。
凌风摸了摸颈侧的鳞片,那里的脉搏和快递箱同频跳动。
他望着巨门方向,笑意在鳞片下蔓延:他们不是来打仗的。他说,他们是来取快递的。
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从裂缝深处涌来的雾气里,裹着一丝熟悉的魔气——冷冽,高傲,带着点烧焦的甜。
凌风顿住,抬头看向天墙缺口上方的夜空。
那里的星子突然暗了一瞬,像被什么阴影遮住了光。
主人。快递箱突然发出轻鸣,箱底的糖画残渣泛起微光,有新的收件请求......来自魔界。
凌风望着夜空,鳞片覆盖的右手缓缓握紧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衣袂破空的声响,像有什么人正踩着星屑,从极远的地方踏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