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穹被撕开的缺口处,星屑如碎银簌簌坠落。
夜琉璃的身影便踏着那片碎光而来。
黑袍翻卷如墨色海浪,发间赤金锁链随动作轻响,眼尾魔纹在暗夜里泛着幽蓝,那是魔族皇族才有的“星烬纹”。
她足尖点过最后一粒星屑,落地时带起一阵风,将凌风额前沾血的碎发吹开——这个总爱用高傲掩饰脆弱的魔女,此刻眼底翻涌的却不是平日的冷冽,而是近乎灼人的焦虑。
“界心骨。”她指尖拂过天墙缺口处泛着青铜光泽的裂痕,指甲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鸣响,“上纪元创世龙被肢解时,龙脊骨碎成七块,每块都能镇压一界气运。他们倒好,直接拆了当封印用。”她猛然转身,魔焰在掌心腾起又熄灭,像压抑的怒气,“说!你还剩几次‘命运投递’?”
凌风正蹲在焦土上,指尖捏着魔械僧最后一块核心齿轮。
那齿轮比掌心还小,表面刻满螺旋状符文,此刻仍在微微发烫,像颗将熄的心脏。
他听见夜琉璃的质问,却没急着抬头——齿轮缝隙里渗出的信息流正涌入识海,是魔械僧用最后的算力刻下的遗言:“最锋利的矛……不该染血……应插在门缝……撑住光……”
“第三次。”他将齿轮轻轻按进快递箱,箱身泛起暖黄光晕,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跳动的瞬间,他喉结动了动,“每次投递都要拿人生经历换。上回送三万人希望,我丢了‘被爱’的记忆。”他站起身,鳞片覆盖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颈侧——那里的脉搏和快递箱同频跳动,“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你连味觉都快没了。”夜琉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凉,像浸过魔界寒潭的玉,但此刻却在发颤。
凌风这才注意到她眼底的血丝——这个总说“本公主不需要弱者”的魔女,竟为他熬红了眼。
“你当那些记忆是外卖箱里的可乐?喝光就换?那是你的本源!”
星海方向突然炸开尖锐鸣响。
十三道黑影如利箭刺破虚空,每道身影都裹着扭曲的律令光纹,像被撕碎又强行粘合的星图。
凌风甚至能听见他们的“声音”——不是语言,而是规则的震动,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:“抹除”。
“清道夫。”黑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引路人不知何时褪尽了人形,变回那只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乌鸦,此刻正单脚立在残墙上,红瞳映着逼近的黑影,“虚空第十三层的监察者,专杀不听话的变量。”他歪了歪头,喙尖碰了碰凌风肩头,“我的任务是把你引上正轨。现在你走得比正轨还远——”
话音未落,黑鸦突然振翅。
金属羽毛撕裂空气的声响比清道夫的尖啸更刺耳。
他没有飞向安全的地方,反而朝着最前方的黑影直撞过去。
凌风瞳孔骤缩,看见黑鸦的身体在接近黑影的瞬间开始崩解——不是受伤,而是主动引爆。
每片羽毛都化作刺目的光刃,每滴血珠都凝着千年引路人的执念:“记住,信使不死,只是换路线!”
爆炸声震得天墙摇晃。
凌风被气浪掀得踉跄,却在跌倒前稳住身形。
他抬头望向星穹,黑鸦的羽毛正消散成星尘,其中一片飘到他掌心,烫得他鳞片都泛起焦黑——那是老引路人最后的“签收凭证”。
“接住!”
夜琉璃的喝令混着魔焰灼烧的焦香。
凌风本能抬头,正看见她抛来的东西——是他的外卖箱。
此刻箱体表面的裂痕已完全愈合,原本普通的塑料外壳泛起琉璃光泽,箱顶那对绣着“准时达”的红绒球,竟渗出了金芒。
“万物归仓。”凌风低喝。
快递箱嗡鸣着悬浮到他头顶,箱门大敞。
散落在天墙各处的信使之器残骸——断成三截的青铜尺、刻满咒文的骨牌、染血的工牌——像被磁石吸引般飞射而来,撞进箱体时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凌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裂开,像种子破壳,又像枷锁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