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敢——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魔纹在瞬间红得刺眼,又慢慢褪成幽蓝,像被人攥紧的心脏终于松开。
“我没死,只是换了路线。”凌风笑着,抬手想碰她的脸,指尖却穿过了她的发梢。
他并不在意,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朵早已干枯的小蓝花,“阿婆的菜地今年该开新花了。”
夜琉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三天前蹲在快递箱前给月饼保温时,箱底突然渗出的暖意——原来不是她的魔力,是他藏在系统里的温度。
“看这个。”凌风抬手,一段记忆化作金链注入箱体。
夜琉璃看见初代信使跪在神罚下微笑,看见紫阳真人咬碎守墙印时的血沫,最后看见年轻的凌风牵着母亲的手,红领巾在风里飘成火焰:“妈,等我长大,要给所有人送温暖。”
系统提示的光字在虚空中炸开,像万千金蝶:
“隐藏功能解锁:群发·命运广播”
“可向全体曾接触信使之物者发送一条共同记忆”
“每周限一次,代价:永久剥离一种情感”
当夜,全球千万修行者同时惊醒。
青城山的老道士在蒲团上叩首,香灰落满道袍:“原来天墙后不是仙境,是信使的血。”
终南山的年轻修士撕了《升仙要诀》,提笔在石壁上写:“仙路不通,便修人间道——送药、送暖、送希望。”
最北边的雪地里,一支队伍扛着新旗出发,旗面用兽血染成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我们不飞升,我们修人间道。”
小螺站在山顶,民愿之镜在她头顶浮现。
镜面不再是冰冷的青铜色,而是映出亿万颗跳动的心脏——卖早点的阿伯、补鞋的大爷、教室里的孩子,每一颗都亮得刺眼。
“这是民愿。”她轻声说,掌心的残魂轻轻震颤,“老师,您看,故事有新听众了。”
凌风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他最后望向夜琉璃,眼尾的金纹与快递箱的光重合:“下次见面,我会带真正的‘货’回来——不是法宝,不是功法,是让上位面也得签收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夜琉璃脱口而出,声音里终于泄了慌。
“自由。”他说,“让每个世界,都能自己决定要不要签收‘神’的安排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散作星屑。
最后一粒光落在快递箱的红绒球上,像一滴不肯凉的热粥。
夜琉璃握紧箱子,抬头望向星海。
魔莲虚影在身后展开,每片花瓣都刻着人间的坐标——东市的早点摊、西巷的老邮局、城郊的留守儿童之家。
“从今天起,万界物流重启。”她的声音穿透云层,震得星子乱颤,“收件人,不限神魔,不论生死——只要你想活,我就送到。”
箱盖“砰”地合上,第一张新订单缓缓升起。
寄件人栏写着“未知”,收件人是“古老巨门”,内容栏只有两个字:“战书”。
风卷着她的话音掠过废墟,吹开了一蓬碎沙。
在昆仑墟最深处,一座由断碑堆砌的“罪碑林”正从地底下缓缓升起。
每块碑上都刻着被抹去的世界名讳,此刻却有新的刻痕在石面蔓延——那是凡人用炭笔、用指甲、用血泪,新写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