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说,故事里没有该被遗忘的角色。小螺的手指抚过竹板上的刻痕,他还说,每个世界的名字,都该由活着的人来写。
民愿之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。
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心脏,而是无数画面:张老汉跪在田埂上哭着摸信,李阿婆抱着药瓶笑出眼泪,终南山的修士在石壁上刻人间道,最北边的队伍举着兽血旗出发......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进罪碑的裂缝,每道画面都掀起一片石屑。
玄圭子扑向最近的碑,断笔疯狂划动,我以守碑人血誓——
血誓?夜琉璃的魔纹在眼尾烧得通红,她捏碎快递箱上的红绒球,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枚星核,我以魔界公主之名,血誓比你们的脏多了。
但至少,我知道该护着谁。
星核的光与民愿的光、凌风的信息态光,在罪碑林上空绞成一团。
玄圭子的断笔地折断,他的身体开始透明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你赢不了......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还有千座罪碑在地下......
那就一座一座拆。凌风的身影重新凝实,这次他的指尖能触到夜琉璃的发梢了,我有快递箱,有民愿,有——他看向小螺,有会讲故事的人。
系统提示的光字在虚空中炸开,比昨夜更亮:
“隐藏功能解锁:千愿承负”
“可承接凡人集体愿望,以信使之名代为承担因果”
“代价:每承一愿,折寿十年;每解一愿,寿元+百年”
“当前可承愿数:十万”
夜琉璃盯着快递箱,箱体内壁浮现出无数新格子,每个格子上都标着凡人的名字。
她抬头看向凌风,这次他的指尖终于能抚过她的脸颊:看,你的快递箱,现在能装愿望了。
笨蛋。夜琉璃别过脸,魔纹却红得像要滴血,折寿这种事......
但能换自由。凌风指向逐渐崩解的罪碑林,你听。
他们听见了。
那些被封在碑里的世界,正在石屑中发出细微的呼吸声。
青冥界的火种重新燃烧,苍梧界的魔典飘出金光,还有无数被遗忘的笑声、哭声、说话声,像春冰初融的溪流,漫过昆仑墟的每道裂缝。
最后一块罪碑轰然倒塌。
石面上,不知谁用炭笔新刻了行字:此碑已签收——万界物流,凌风。
风卷着这行字掠过废墟,吹向人间的每个亮灯窗口。
夜琉璃握紧快递箱,箱底的温度透过掌心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她望着凌风逐渐凝实的身影,突然把箱子塞进他怀里:下次再装死,我就把你封进箱底当镇箱石。
凌风笑着,把箱子背回肩上,红绒球在晨风中一颠一颠,先送第一单——给青冥界王,送他的火种。
小螺摸着民愿之镜走过来,镜面上映出她带笑的脸:我要把这段故事写进新话本,名字就叫《守碑人》。
加段打油诗。凌风眨眨眼,快递箱里藏星斗,凡人笔底刻春秋。
这碑我偏要签收——神说的罪,我不认!
远处传来晨钟。
是魔械僧的残骸所铸的鸣钟架,不知何时恢复了几分生机。
锈迹斑斑的钟槌缓缓抬起,当——地撞响。
这钟声穿过昆仑墟的雾,穿过人间的云,穿过所有被遗忘的世界。
它在说:
新的快递,开始揽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