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小雨的碗!”老人颤抖着摸向碗沿,指尖在糖霜上划出一道痕,“她总说要留着装我炒的最后一锅栗子,说要带到大城市‘煮甜汤给奶奶喝’……”
凌风把碗递过去,碗底突然渗出温热的雾气。
雾气在两人之间凝成画面:小雨蹲在落地窗旁,用手机拍着对面楼群的灯火,嘴里嘟囔:“奶奶说,家里的灯要暖黄的,像糖炒栗子的壳。”镜头一转,她举着陶碗冲进厨房,往碗里倒刚煮好的桂花糖:“这样奶奶闻到甜味,就知道我没忘记她的糖霜啦!”
王奶奶的眼泪砸在碗里,溅起细小的糖花。
她突然抬头看向凌风,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小凌啊,这碗……是小雨亲自让你送的?”
“是。”凌风笑了,“她怕你看不见她的新楼,所以让我送来了‘最像家的东西’。”
老人把碗贴在胸口,突然从兜里摸出把糖炒栗子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,刚炒的——我就知道,这摊儿不能收,总有人要往家送‘光’呢。”
系统提示音这次像串银铃,在识海里荡开层层涟漪。
凌风摸向快递箱,箱体表面浮现出新的铭文:“投递成功:心意纯度99%”
“奖励已发放:民愿共鸣·一阶(可感知凡人最本真的诉求)”
“特殊备注:您定义了“情感投递”的第一条规则,现开放“凡人专线”——所有未被里世界污染的纯粹心意,将优先由您配送。”
“看到没?”夜琉璃戳了戳他的肩膀,耳尖泛红却偏要装凶,“什么主神规则,还不是被一碗糖炒栗子破了?”
白镜先生的三花猫突然从他怀里窜出去,蹲在快递箱前歪头看。
箱体暗纹突然流动起来,在地面投出小猫追蝴蝶的影子——那是白镜先生昨天逗猫时的画面。
“有意思。”前裁决使摸着下巴笑,“现在连猫的愿望都能送了?”
“不止。”小螺突然拽住凌风的衣角,盲眼少女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我听见了……好多声音。卖煎饼的大叔想送张全家福给住院的妻子,高考的姑娘想送句‘你尽力了’给十年前的自己,甚至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向窗外的夜空,“有只老鸦想送片羽毛给它战死的同伴。”
凌风抬头望向天际。
星海深处那座青铜巨门仍在震动,但这次的频率不再冰冷。
门纹里渗出缕缕金芒,像被人间的灯火烫开了裂缝。
他摸了摸快递箱,箱体回应般轻颤,暗纹里的微光终于破壳——那是团小小的、暖黄的光,和王奶奶窗口的灯、小雨碗里的糖霜、甚至白镜先生的猫影,连成了一片星河。
“原来规则从来不是刻在石头上的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人心把它焐热的。”
夜琉璃突然拽着他往巷口跑,魔焰在掌心凝成火把,照亮墙根蜷着的流浪狗:“喂!这只笨狗想送块骨头给救过它的环卫阿姨,你总不能让本公主帮它叼吧?”
凌风笑着追上她,快递箱在怀里轻震,箱盖自动弹开条缝——里面不知何时多了张皱巴巴的画纸,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狗和戴红头巾的阿姨,旁边用蜡笔写着:“谢谢奶奶的烤红薯。”
“接。”他说,“所有想回家的、想被看见的、想说‘我记得’的,都接。”
雪后的风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掠过巷口。
快递箱暗纹里的光越涨越亮,最终化作只青鸟,扑棱着翅膀冲上夜空。
它掠过王奶奶的窗口,擦过高考姑娘的台灯,最后停在青铜巨门前,用喙轻轻啄了啄门环——那是新的叩门声,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门里,沉睡的“筛选之灵”终于睁开眼。
它看见的不是合格的答卷,而是千万缕交织的光。
那是人心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