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上昆仑时,焚驿遗址的断墙上还凝着晨露。
凌风仰头望着突然翻涌的夜空——星河像被一只巨手揉碎,十三道漆黑锁链从中垂落,每一根都缠着金色符文,像是活物般吐着信子,要将整片天地的命途改道气息绞成碎片。
找死!夜琉璃的魔焰腾地窜起,赤金瞳孔里燃着魔界火山的暴怒。
她指尖凝聚的黑红火焰刚触到锁链,便像撞在无形屏障上,炸成星火。
魔女踉跄半步,嘴角溢出黑血:这不是清道夫...是裁定之柱的投影!
他们要从根源上否定我们的规则!
凌风盘坐在废墟中央,掌心血印仍在发烫。
他望着夜琉璃发梢凌乱的模样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。
黑鸦徽章在他掌心灼出焦痕,那是引路人最后一缕残念。
他将徽章按进血印时,耳畔响起黑鸦沙哑的笑:小友,该让那些老东西尝尝...凡人的牙口了。
他们怕的不是我救人。凌风低头摸向怀中,指尖触到那枚裹着红布的旧照片。
照片边角早已泛黄,却还能看清童年的自己扒着母亲膝盖,身后桃树开得正艳。
这是他车祸后唯一完整的记忆——母亲总说,桃树会记住所有回家的路。是怕所有人都学会自己走。
他将照片轻轻投入命途改道的金光里。
刹那间,记忆如潮水倒灌:五岁那年暴雨,母亲背着发高热的他跑过三条街;十二岁生日,她蹲在废品站翻了半宿,只为找个完整的铁盒当礼物;二十岁清晨,她把热乎的包子塞进他外卖箱,说累了就回家。
锁链突然剧烈震颤。
最顶端的符文地炸开,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穿。
虚空中传来模糊的惊惶,像是某种存在第一次被陌生情绪刺痛——那是牵挂,是无论多高的天,都有人在等你回家的重量。
你终于懂了...
苍老的声音从风里飘来。
老站长残魂裹着碎光浮现,他的身影比昨夜更淡,连拐杖都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断墙。
他望着凌风手中的照片,浑浊的眼睛泛起水光:信使送的从来不是东西...是不想失去的感觉啊。
站长!凌风想扑过去,却被命途改道的金光困在原地。
老站长冲他笑,皱纹里的烟灰簌簌落下:走了好...走了好...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便散作星尘,只剩那支铜烟斗坠地,火星地灭在雪地里。
凌哥!
他们在重组!小螺的盲杖地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