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一种推测,我感觉谢相宜临终时没有挣扎,很坦然;肖元雄死了,她会觉得愧疚痛苦,毕竟肖是她生活里唯一的光亮;谢全死了,她反倒觉得一了百了的。死因呢?”赫枫不愿谈猜测的事。
“你想不到,”兰齐摸摸鼻子,“吃粉丸过量,直接导致脑溢血,呕吐物堵塞气管,窒息而死;小马把照片给赫队皮队看看。”
小马把手里的照片调出来。
死者赤身裸体地仰面躺在床上,床单被褥上一片狼藉;床上有几件助A工具,大床正对的电视播放的是A片。
“至少现场看着他的死很正常。”
“现场没有发现外人进入的痕迹吧?”
“他家有些日子没打扫,也没什么人去过,地上都是穿着拖鞋的脚印,看技术科能不能辨别这些脚步是否有谢全之外的人。”小马说。
“隔壁是一家珠宝店,开了五六年,有一个看夜的和谢全关系挺好。”兰齐推开楼梯下的小门,啪嗒一声,一抹暗红色灯光带着血腥喷薄而出,“你进去看看。”
只从半开的门望进去,赫枫已经看出端倪,这是一个小型暗房,几张胶片还夹在绳子上。
“他的电脑和手机都没找到,也不知是他自己处理了,还是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兰队,居委会的人到了,对面有一间空房,他们要求在那里。”门外的警员推开门说。
“行。”兰齐挥挥手。
走出谢家,隔壁一直盯着这边的男人倏地蹲下去。
“你们先去,我会会他。”
赫枫敲开隔壁大门,男人打开门,探出半张凄惶的脸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全交代了,昨晚他回家,我问了问谢姨的病,除此外再没见过他。”
赫枫掏出一支烟,“来一只?”
男人一愣,呐呐地摇摇头,但神情平静了些。
“听说你和谢全关系很好?”
“哪里能说关系好?”他急忙摆手,“他一个人,我的家又不在这里,喜欢凑在一起说说而已;而且他待人真诚,不从鼻孔看人,所以……”
“你对他印象很好?”
男人迟疑片刻,点点头。
“他平时有女人吗?
男人摇摇头,“我问过他,他说谢姨挑剔,勉强结婚,也是婆媳不合,我挺理解他的,谢姨那个人,虽然待人温和,可是骨子里很冷,要是她在家,我一般不敢和谢全说话。我以为……”他迟疑了。
“你以为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赫枫看他一眼,男人脖子一缩,“谢姨也不是不通情理,她也给谢全找过一个女朋友?”
“为什么没成?”
“我也不知道,那姑娘在他们家住了有三四天,我看谢姨对她很好,是不是谢全没看上,我猜的。”男人说。
“你没问过谢全?”
“我问过,他黑着脸不说话,我哪里敢多问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得有一两年了吧。”
“到底是一年还是两年,这一差可是十二个月。”赫枫笑着抖抖烟灰。
“嗯,”男人郑重其事地想了想,“是冬天,那就应该是两年了,两年多,好像是十月份。”
赫枫拿出施小琳的照片递过去,“是她吗?”
男人盯着看了一会儿,啧啧两声,“不确定,是冬天,我只看见她陪着谢姨出过一次门,戴着帽子围巾,就觉得应该很漂亮。”
“后来谢全再没找过女朋友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
“也不找女人?”
男人一愣,露出恍然大悟的笑,“这种事他怎么会告诉我。”
“男人之间这种事不聊?”赫枫又点上一支烟,递给男人一支,这次男人接过去,凑到赫枫跟前,点上。
“说实话,聊过,他好像……没那个意思,也不是喜欢男人,就是吧,兴趣缺缺。”
赫枫过来时,兰齐站在外面等他,“怎么样?”
“一会儿说。”
谢家洋房也是一幢两层洋楼,外面保留着古朴,里面却被彻底改造过,墙上地板都贴着白色瓷砖,中间放着一张棋牌桌,三个人围着桌子拘谨地坐着。
中年男人先站起来自我介绍是这里的居委会主任,又介绍其它两人,一位是负责夫子街的干事,一位是谢家的另一位邻居。
居委会主任主动发言,他长叹一声,“原本谢全出事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对谢大姐交代,现在……也用不着交代了。他们母子,”他又叹口气,“你们也看到了,夫子街我们打算把它打造成海都文玩一条街,就谢家还把它当住宅住着,这里生活其实并不方便,我们劝过他们多少回,就是固执,说什么也不愿搬。”
“是谢相宜不愿搬还是谢全不愿搬?”皮克问。
主任一愣,“要说以前,肯定是谢大姐说了算,现在她身体不好,自然是谢全拿主意。”
“知道谢全为什么不工作也不结婚吗?”
“他们母子是从外地过来的,一过来谢全就在一楼挂了个影楼的牌匾,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业务;婚事么……”
街道干事接过话题,“谢家有钱,想嫁进去肯定不少,但是谢大姐眼界高, 谢全也没主意,一来二去……”她的语气不无讽刺。
赫枫和兰齐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走到一边,“我刚从谢全家邻居那里得到一条消息,两年前可能施小琳曾在谢家住过,谢相宜嘴里的姑娘或许就是她。”
“噢!”兰齐眉头一挑,“也就是说施小琳,谢相宜,和谢全在医院有可能接触过。”
“很有这种可能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会结成同盟?”
“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,当利益目标一致时,自然就能站在一起。听说当年谢相宜对施小琳很好。”赫枫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