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全平时披在肩头的大衣整齐地穿在身上,看见赫枫主动伸出手,赫枫也没含糊,极正式地握住他的手摇了摇。
“辛苦辛苦,又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万全说。
“职责所在。”
“我知道,人民警察爱人民嘛。”
他身后跟着两位木讷的中年男女,男人眼底猩红,一脸憔悴,看到赫枫就想说话,但挣扎了几下就偃旗息鼓。
“他们是荣祥的父母,算是我的表哥表嫂......哎,小祥的事我很愧疚,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,你说我这当表叔的怎么能好受,老两口已经有些糊涂,我不放心,就跟着过来,也顺便听听案子进展。”
“节哀。”赫枫向荣祥父母颔首示意,刻意忽略了万全。
“不瞒赫队,我这表侄儿很有志气,不靠天不靠地,就这样,我实在......”万全接着说。
“可以理解,万总和他平时来往密切吗,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赫枫语气委婉,目光却是在审视。
万全一愣,不露痕迹地把目光转向王君,“要说见面那可早了,十.一见过一次;我把房子托付给王主任,他们平时联系得比较多。”
“你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赫枫问王君。
“17号,星期八的值班经理给我打电话,说荣祥生病请假,我就去西子湖看他,没找着,第二天,我又给他打电话,问了问情况,他说他已经退烧。”
“17号,”赫枫默了片刻,“你是什么时候去西子湖找他的?”
“晚上九点多。”王君不知该说不该说,迟疑地看了眼万全。
“你上楼了?”
“对,敲门没人应,打电话也不通,对门也不在家,我只好离开,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又打电话给他。”王君屁股只坐了一半,语气真诚谦卑。
“荣祥生病,星期八的值班经理为什么打电话给你?”赫枫问。
万全接过话头,“我不放心荣祥,他留学时……和浪人什么组织有瓜葛,就让王主任时常关注一下,别惹出什么事端来。”
赫枫又看向王君,“第二天你打电话,荣祥解释他晚上去了哪里吗?”
“他说他就在家,吃了药一直在昏睡,没听见有人敲门。”
“你进西子湖没开车?”赫枫问。
皮克他们查过17号谢全出事那晚所有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据,包括荣祥;西子湖大门和电梯的监控里并没发现王君。
“我那天喝了酒,是办公室吴勉送我去的。”
“没坐电梯?”赫枫平静地问。
“坐了,”王君目光闪了闪,“晕晕乎乎按错了楼层,我在十三楼转了半天,最后干脆走下去。”
“那可真是阴差阳错。”赫枫若有所指。
万全又接过话题,“不瞒赫队,我特意让王君找派出所了解情况,可他们说法不一,有些说意外,有些说被杀……”
“我儿就是被害的,”荣祥的父亲突然扑倒在赫枫脚下,涕泪纵横,“他就是被害的,我不信他能自己掉下去,十岁那年乐桥祠的住持说我儿是金命......”
“好了,”万全突然喝止,又放缓语气,“老哥,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,别浪费时间。”
荣父颓然跪坐在地上,嘴角翕翕,说不出话来。
赫枫让人把他扶起来。
“荣祥去日本留学的钱是你们出的?”赫枫问。荣父荣母看着不像可以供儿子留学的父母。
“我只给了他两万,其它的钱是他自己挣的。”荣父嘴角不停地哆嗦。
“知道靠什么挣钱吗?”
荣父双手捂着脸,直摇头。
王君小心翼翼,“现在的留学生不都是在中国餐馆洗盘子么。”
“他专业学什么?”赫枫问。
荣父讷讷地说不出话。
王君说,“这个我知道,我那里有他的毕业证复印件,化学工程。”
“你们和荣祥平时联系紧密吗?”
荣父木然地垂着头,荣母擦着眼泪,迟疑地说,“国外电话贵,打得少,回来后也不多,都是我们打给他。”
荣父眼神黯淡,“上个月我给小祥打电话,我和他妈想来和他一起住,他说再等等,他正忙,顾不上我们,保证以后会给我们买一套大房子。”
荣母嘤嘤地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