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个交给你们统领。”
他将木牌递向为首的官兵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目光落在对方脸上,沉静而坚定。
官兵狐疑地接过木牌,粗糙的手指在牌面上反复摩挲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。
又警惕地瞥了眼被刀墙围着的几人,眉头紧紧皱起。
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转身快步往城内跑去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城门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晚风都停了下来。
天官紧紧拽了拽凌尘的袖子,指尖微微发凉,小脑袋凑到他身侧,小声问道:
“小凌,他们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呀?我还想吃糖糕呢……”
凌尘还没来得及答话,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,“哐当、哐当”,甲片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。
一名身着玄甲的军官大步走出城门,玄色的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肩甲上的兽纹狰狞威武。
腰间的长刀穗子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穗线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弧线。
他走到近前,目光扫过人群,在触及凌尘的脸庞时猛地一顿,脚步瞬间停住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随即快步上前,右手重重按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甲胄碰撞的声响格外清晰:
“末将赵非,参见凌夫子!”
凌尘微微一怔,随即从记忆深处捞出熟悉的轮廓。
眼前的军官眉眼间还残留着当年的青涩,只是下颌线比从前锋利了许多。
额角多了道浅淡的疤痕,添了几分沙场磨砺的凌厉。
再不是那个在书院里总爱皱着眉,问他“夫子,书生手无缚鸡之力,真能救国吗”的少年。
他伸手拍了拍赵非的肩膀,指尖触到对方甲胄上的凉意,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热流,像温水漫过心田。
“起来吧。”
凌尘看着他肩上那枚铜质的校尉肩章,指腹在徽章上轻轻碰了碰,冰凉的金属触感下,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这些年的拼搏。
“四年不见,你倒是长结实了,再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了。”
赵非站起身,耳根微微发红,手还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。
——那是他当年在书院握笔时的习惯动作,多年过去,竟还没改过来。
“都是夫子教得好。”他声音有些哽咽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很快挺直脊背,胸膛微微挺起。
“当年夫子说‘心之所向,素履以往’,属下一直记着,从未敢忘。”
周围的官兵全都愣住了,握着刀的手不自觉松了松,刀刃微微下垂。
原本紧绷的神色里多了几分茫然和惊讶,看向凌尘的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好奇。
克己悄悄从凌尘身后探出头,小脑袋微微抬起,看着赵非甲胄上威风的兽纹,又看了看身边凌尘温和却沉稳的侧脸。
悄悄挺直了些腰板,夹在腿间的尾巴也悄悄松了些。
凌尘没问这几年的颠沛波折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赵非的肩膀,掌心传来对方肌肉的紧实感,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印记:
“做得不错,没辜负自己的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