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官立刻拉起克己的爪子,她的力气不小,拖着比她略瘦些的小鼠妖就往前跑。
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轻快的风,还不忘回头朝两人挥挥手:
“小凌!姐姐!我们明天见!”
克己被拽得一个踉跄,小皮鞋在青石板上滑了一下,却也没挣扎。
只是回头飞快地看了眼凌尘,见先生朝他温和地点头,才安心地跟着天官往厢房跑去。
怀里的牛皮本子随着脚步颠得咚咚响,他却始终牢牢抱着,生怕掉在地上。
白浅羽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星月,小家伙的小脑袋歪在她的臂弯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,银白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她望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消失在厢房门口,才转向凌尘,眼底带着点温柔的笑意:
“都是些心性纯粹的好孩子,瞧着就让人喜欢。”
凌尘望着东边厢房渐渐亮起的灯火,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,像块小小的暖玉。
他点了点头,晚风穿过葡萄架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灯笼里烛火的暖意,将院中的寂静吹得愈发温柔,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安稳的气息。
片刻后,白浅羽将星月打横抱起时,指尖刻意避开了小家伙泛着薄粉的脸颊。
只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与后颈,生怕惊扰了那匀长的呼吸。
小兽蜷在白浅羽臂弯里,尾巴尖轻轻搭在她腕间。
随着脚步起伏微微晃动。她踮着脚尖推开东厢房的门,木门轴在夜色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屋内烛火昏黄,映得锦被上的缠枝莲纹泛着柔润的光。
天官早已趴在床沿睡着了,侧脸贴着软绵的锦被,发间那支珍珠钗子随着呼吸轻轻蹭着布料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碎声响,像秋夜落在窗棂上的雨。
白浅羽先将星月小心翼翼放在床内侧,指尖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拢了拢衣襟。
又伸手掖好被角,指腹轻轻按压着被边,将缝隙抿得严严实实。
而后她转身弯腰,手臂穿过天官膝弯与腋下,轻轻一托便将人抱起。
小家伙在睡梦里嘤咛一声,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。
白浅羽脚步放得更轻,将她放在星月身侧,弯腰替她褪去绣着云纹的软鞋,捏着她的脚踝轻轻往床里挪了挪。
刚直起身,就见两个小家伙已自发挨在一起。
天官的手无意识搭在星月臂弯里的小兽尾巴上。
小兽抖了抖尾巴尖,反倒往她掌心缩了缩。
星月则侧过脸,鼻尖蹭了蹭天官的发顶,二人的呼吸渐渐融在一起,匀净得像一汪静水。
安置好她们,白浅羽转身出了东厢房,脚步轻快地往隔壁房间走。
推开门时,正见克己拘谨地站在门内,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牛皮本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耳朵尖都透着几分紧张。
“安心睡吧。”白浅羽抬手指了指铺着青布褥子的床,声音温软。
“被褥都是新晒过的,还带着太阳的味道。”
小鼠妖连忙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,直到门被轻轻带上,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肩膀瞬间垮了下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沿,先伸出指尖碰了碰褥子,触感松软温暖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那味道清冽又干净,比角斗场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好闻太多。
他慢慢坐下,将牛皮本子抱在怀里,身体轻轻往被褥上靠了靠,眼底终于褪去了几分警惕,漾开一丝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