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花哨的起手式,没有繁复的变招,只简简单单一记直刺。
他的手臂稳如磐石,枪尖带着破空的锐啸直直向前递出,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。
明明枪尖尚未触及任何实物,院中的风却陡然倒卷,化作一股凛冽的寒流,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像无数根细冰针,直直扑向凌瑶。
那不是寻常的风。
凌瑶虽闭着眼,眼前却骤然炸开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。
粘稠的、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气顺着呼吸钻进鼻腔,呛得她喉咙发紧,忍不住想咳嗽。耳边瞬间炸开震天的厮杀声。
——金铁交鸣的铿锵、刀刃入肉的闷响、骨头碎裂的“咔嚓”声,还有临死前的嘶吼与哀嚎。
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,密密麻麻地钻进脑海,挥之不去。
杀意!
是磅礴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!
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趟过的狠厉,是斩妖屠魔的决绝,是亲历过生死绝境的冷冽。
这股气息顺着枪尖的方向,如决堤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,压得她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凌瑶的身体猛地一颤,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,上下牙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下意识攥紧拳头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。
只觉得那股杀意像冰锥,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。
冻得她血液都要凝固,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恐惧。
“吼——!”
风中突然炸响一声妖魔的咆哮,尖锐得像金属在砂石上剧烈摩擦,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与腥臊。
凌瑶仿佛真真切切看到,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从浓黑的阴影里扑出来,血盆大口中的利齿闪着寒光,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,几乎要砸在她脸上。
那股腥臊味浓烈得让人作呕,混杂着之前的血腥气,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。
恐惧如冰冷的潮水,瞬间漫过头顶,将她死死按在窒息的深渊里。
她想尖叫,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,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离水的鱼,却吸不进半分氧气;
想逃跑,双腿却软得像灌了铅,每一寸骨头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膝盖微微弯曲,连站立都成了奢望。
汗水顺着鬓角、下颌疯狂往下淌,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浸湿了衣领与衣襟。
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身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“砰——!”
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,后腰重重撞在石桌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力道之大让她眼前一黑,金星乱冒,随即顺着冰冷的桌腿滑坐在地。
臀部磕在青石板上,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,却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压得只剩模糊的钝感。
她双手撑在地上,指节用力到泛白,指尖抠进石板的纹路里。
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残叶,肩膀剧烈耸动着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带着哭腔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