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浅羽点点头,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襟,将微乱的领口抚平。
又把自己的素色披风往自己肩上搭了搭,系带在颈侧轻轻打了个结:
“外面晨风寒,披着暖和些,我们早去早回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时,皇城的晨雾正慢慢散开,像一层薄纱被缓缓揭开,把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朦胧的白。
远处的朱雀大街、东西两市渐渐清晰,往来的行人多了起来,叫卖声、马蹄声愈发热闹。
身后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喊声:
“师傅!浅羽姐姐!路上小心!”
凌瑶的声音最清晰响亮,还夹杂着天官“记得给我带长安西市的糖人”的嚷嚷,还有克己和星月小声的叮嘱。
凌尘回头挥了挥手,见四小只都扒在门内望着。
凌瑶还伸手按着蹦蹦跳跳、总想往外跑的天官,克己和星月则探着小脑袋,眼神里满是不舍,像四只守家的小兽。
他笑着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声音里带着笑意与暖意,转身与白浅羽相携着走远。
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轻快而坚定,混着皇城的晨音,像揣着颗要跳出来的心,带着对重逢的期盼,一步步走向晨光深处的长安街巷。
三个月的安稳岁月,是为了此刻的奔赴与重逢。
那些漫长的等待,那些默默的坚守,终究是值得的。
而这大唐皇城的烟火与荣光,也将成为他们重逢最温暖的底色。
晨光漫过城楼飞檐的鎏金纹路时,晨雾还未完全散尽,带着青石路特有的湿凉气息。
凌尘和白浅羽并肩而行,布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,发出轻缓的“踏踏”声。
离城门本只有几条小巷,两人却特意绕了段路,拐进了那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。
——巷子里摆满了小摊,吆喝声、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正是四小只念叨了好几天的零嘴聚集地。
此番出门,总得带些回去才不算辜负。
“天官要的糖人,可得是威风凛凛的老虎。”
白浅羽停在糖画摊前,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她微微俯身,看着老师傅舀起一勺金灿灿的糖稀。
手腕微沉,再猛地一提,琥珀色的糖浆顺着竹勺边缘缓缓滴落,落在青石板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老师傅指尖翻飞,手腕灵活地转折、勾勒,糖浆如银线般游走。
不过片刻,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便渐渐成型:
圆瞪的虎目、遒劲的四肢,连额间的“王”字都棱角分明,蓬松的尾巴微微翘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石板的束缚,跃入眼前。
白浅羽看得目不转睛,直到老师傅递过插着糖人的竹签。
她才回过神,指尖灵巧地避开滚烫的签身,小心翼翼接过,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:
“老师傅手艺真好,再要两串糖葫芦,要山楂最红、糖壳最脆的那种。”
凌尘没跟着停在糖画摊前,目光扫过巷侧的布庄,脚步便顿住了。
他抬眼望去,挂在竹竿上的灰布短褂随着晨风轻轻摆动。
料子看着厚实挺括,袖口还缝着细密的耐磨补丁,正是适合克己日常穿着的样式。
他迈步上前,指尖捻起布料轻轻摩挲,触感粗糙却扎实,指腹划过袖口的针脚,细密均匀,看得出是用心缝制的。
“掌柜的!”
他声音温和,目光未移。
“拿件十二岁孩子穿的,再配双布鞋,要底子厚实、走线紧实的。”
掌柜的麻利地取来衣物和鞋子,刚用牛皮纸包好,凌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补充道:
“再拿块方巾,要耐脏的深灰色,布料不用太细,结实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