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提着包裹继续往前走,白浅羽瞥见凌尘时不时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。
指尖在袋口轻轻摩挲,神色似在琢磨,便笑着侧过头,晃了晃手里的糖人:
“还在想给瑶瑶带些什么?”
凌尘点头,目光掠过街边的小摊。
——彩色的玩具风车转得欢快,扇叶“哗啦啦”作响;
布偶娃娃穿着花衣裳,笑得憨态可掬;
还有竹编的小筐、木质的拨浪鼓,琳琅满目,却都觉得少了点贴合心意的暖意。
直到路过一家杂货铺,他的脚步蓦地顿住,目光落在橱窗里:
那是一只布缝的小熊,巴掌大小,黑纽扣钉成的眼睛圆溜溜的。
浅棕色的绒毛被浆洗得柔软蓬松,歪着圆乎乎的脑袋,像是正咧着嘴朝人笑。
“就这个了。”
他眼底泛起笑意,推门走进铺内,伸手将小熊拿起,指尖轻轻掂了掂,软乎乎的绒毛蹭过指腹,触感温顺又舒服。
“她总说梦里见过会跳舞的熊,这个瞧着温顺,刚好合她心意。”
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赶到城门口时,晨光已穿透晨雾,把城楼的砖瓦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。
守城的士兵身着甲胄,手持长戈,正有条不紊地查验着往来行人的路引,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。
远处的官道上,隐约传来马车轱辘碾过路面的“咯噔咯噔”声,由远及近,渐渐清晰。
“凌夫子!”
一声清朗有力的呼喊自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雀跃。
凌尘和白浅羽同时回头,只见一名身着玄色铠甲的青年正快步走来。
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腰间佩着一柄长剑,剑鞘上的铜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青年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刚毅,正是赵非。
——如今已不是当年的学馆弟子,而是镇守这座城门的守将。
他快步走近,铠甲的甲片碰撞发出轻微的“甲叶声”。
走到两人面前,他抬手抱拳,动作干脆利落,腰杆挺得笔直,连铠甲的褶皱都未曾乱了半分:
“末将赵非,见过凌夫子。”
“都说了不必多礼。”
凌尘伸手扶他,指尖触到他铠甲冰凉坚硬的边缘,感受到他胳膊下紧绷的肌肉。
“你如今已是守城的将军,不必再拘着从前书院的礼数。”
赵非却梗着脖子,眼神执拗依旧,眉宇间多了几分沙场历练出的英气:
“‘尊师重道’四个字,字字刻在心上,怎能白学?该有的礼数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他说着,又转向白浅羽,微微颔首,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而恭敬:
“白姑娘安好。”
白浅羽笑着回礼,目光掠过凌尘无奈摇头的模样,却见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暖意。
——她自然知晓,凌尘嘴上嫌麻烦,心里却格外珍视这份历经岁月仍未褪色的师徒情谊。
凌尘不再多言,转身望向官道尽头。
晨雾彻底散尽,一辆青布马车正慢悠悠驶来,车轮碾过石子路,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愈发清晰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布偶小熊,指腹轻轻蹭过小熊软乎乎的耳朵。
目光顺着官道延伸而去,渐渐漫开一层温柔又急切的期待,连指尖都微微泛起暖意。
赵非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凌尘亮得惊人的眼眸上,悄然退开半步,将身影隐在晨光里,同时抬眼望向远方。
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那位让凌夫子日夜牵挂、盼了许久的人,终于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