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苏瑶轻轻摇了摇头，肩头微微颤抖，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指尖愈发用力地攥着信笺，连声音都染上了浓重的哽咽，尾音微微发颤。
“这封信，她若在，一定会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看。”
凌云望着她泛红的眼眶、颤抖的指尖，还有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，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缓步走到她身边，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手中的信笺上，轻声应道：
“好，我陪着你。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鼻尖微微泛红，紧张得指尖都在不住发烫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，气息轻轻拂过信笺时，还带着一丝温热。
她指尖轻轻抚平信笺的褶皱，动作缓慢而郑重，仿佛那不是一封书信，而是承载着千钧重量的念想。
——指尖拂过泛黄的笺纸，触感粗糙却温暖，像是母亲的掌心轻轻覆在其上，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素白的信笺缓缓展开，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。
墨色微微发淡，却依旧清晰可辨，笔锋温婉，带着几分女子的细腻，第一行便是：
“瑶瑶，很抱歉，娘不能再陪着你成长了，希望你不要怪娘，也不要沉溺于悲伤，要好好活着，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，不被世事牵绊，不被烦恼缠身。”
仅仅一句话，便像一把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苏瑶的心底。
她的身子猛地一僵，瞳孔微微收缩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信笺上，晕开小小的墨痕，将“好好活着”四个字浸得模糊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擦，指尖慌乱地拂过脸颊，却越擦越多。
泪水顺着下颌线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肩膀微微颤抖着，连呼吸都变得哽咽，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，几乎说不出一句话，只能发出压抑的抽噎声。
信笺上的字迹不多，字字温婉，句句恳切，字里行间都是母亲对她的牵挂与愧疚，没有半句提及旁人，全是专属她的叮嘱与心事。
“瑶瑶，娘知道你自幼便爱看书，读书，喜欢书画。
那架桐木古琴，是娘当年嫁给你父亲时的陪嫁，琴身内侧刻着‘岁岁安澜’四字，是娘对你的期许，如今便留给你，愿琴声伴你岁岁安澜，消解你深夜的孤寂。”
“书架上的医书，是娘早年学医时所用，当年娘便是靠着这些医书，勉强压制住体内的隐疾，只是终究未能熬过岁月。
娘还在书架最顶层的暗格里，藏了一匣胭脂与一支玉簪，是娘当年的嫁妆。
胭脂是你最爱的浅桃色，玉簪雕着兰草，愿你往后妆容精致，心境从容，不卑不亢。”
“娘这一生，终究是有遗憾的，未能陪你长大，未能看你穿嫁衣、享安稳，未能带你去看江南的烟雨、塞北的飞雪。
但娘不后悔，能生下你，看着你从襁褓中的婴孩，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，便是娘此生最大的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