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没说话，只是笑着将手放进他掌心，指尖相扣的瞬间，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，又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指腹，动作细碎而亲昵。
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湖面，温柔又坚定：
“走吧，我们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凌云握紧了她的手，掌心微微用力，将她的手稳稳裹在掌心，生怕她被晚风冻着。
转身时，目光下意识扫过廊下一块松动的石板，特意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，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胳膊，语气自然：
“小心些，这块石板松了，别绊着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苏府，那扇斑驳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，“吱呀”的声响里，像是合上了一段沉寂的过往，也合上了所有的孤勇与怅惘。
暮色已浓，天边染着淡淡的墨色，街灯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晕透过灯罩，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着、依偎着，一步步往前挪，格外缱绻。
苏瑶的脚步轻快了许多，裙摆轻轻摆动，偶尔侧头跟他说句话，眉眼弯弯，语气带着几分雀跃，讲的是国子监藏书阁里哪卷典籍最是难寻，寻到时需小心翼翼翻阅，生怕损坏纸页；
或是书院里哪个学子总爱偷偷在课上画小人，被她发现后，非但不慌张，还拿着画稿问她画得好不好，模样憨态可掬。
她说得认真，指尖时不时比划着，神情生动，全然没有了在书院授课时的严肃。
凌云静静听着，时不时应上一句，目光始终落在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，睫毛纤长，眉眼温柔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，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，温润而安稳。
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飘过来，有糖糕的甜香，有馄饨的鲜香，混着苏瑶发间淡淡的墨香与兰草香，成了这一路最好的背景。
凌云忽然想到她方才在房里说的“回去”，不是回哪个具体的地方，不是回清冷的苏府，也不是回喧闹的书院，而是“我们一起回去”
——原来在苏瑶心中，早已把彼此的前路，织成了同一条归途，往后余生，皆是相伴。
走到巷口时，苏瑶忽然停下脚步，指尖微微收紧，握着凌云的手更紧了些。
她缓缓回头，望了眼苏府的方向，朱门紧闭，庭院里的竹影、紫藤花影，都被暮色笼罩，隐约可见。
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怅然，那是对故土、对母亲的细碎牵挂，却很快被笑意取代，坦荡而坚定。
她转回头，望着凌云的眼睛，目光澄澈，认真道：
“以后，那里就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凌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，是这方承载了她童年与思念的苏府，是她独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。
他握紧了她的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语气笃定而温柔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有力量：
“嗯，我们的家在前面，在我们一起去的地方。”
苏瑶笑了，眉眼弯得更甚，眼底漾着星光，用力回握了他一下，指尖传递着彼此的心意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去，脚步沉稳而轻快，并肩踩在暖黄的光晕里。
街灯的光晕在他们脚下流淌，像铺了条金色的路，把往后的日夜，都走得踏实而温暖，晚风轻柔，花香萦绕，掌心相贴的温度，便是往后岁月里，最安稳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