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踏过院门前的青石板时,暮色已如揉碎的胭脂,顺着斑驳的墙头缓缓漫下来,将檐角垂落的紫藤花影晕成一片朦胧的粉紫。
苏瑶忽然脚步一顿,绣着兰草的裙摆轻轻扫过阶边丛生的苔藓,带起细碎的湿意。
她指尖在凌云掌心微微蜷缩,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。
原本温热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,连声音都像是被晚风攥紧了,细弱却带着真切的发紧:
“凌云,我有些紧张。”
凌云指尖一收,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掌心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层层漫开,熨帖着她微凉的指腹。
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细腻的纹路,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,另一只手悄悄环住她的腰肢,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,掌心贴着她腰后柔软的衣料,低声安抚:
“别怕,哥哥性子温厚,浅羽姐姐心最软,他们一定会同意的。”
话音落,他指尖微用力,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朱漆院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,像谁低低叹了口气,打破了小院的静谧。
院内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,石桌擦得锃亮,凌尘与白浅羽正相对而坐,凝神对着一盘棋局。
白瓷棋盘上,黑白棋子错落有致,黑子沉如寒玉,白子润似凝脂,凌尘指尖捻着一枚黑子,指腹轻轻摩挲着棋子边缘,眉峰微蹙;
白浅羽则手肘撑在石桌上,指尖轻点着棋盘一角,眼底满是思索,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忘了拢。
听见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眼,目光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——凌云的手指紧紧包裹着苏瑶的,指节微微用力,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。
再缓缓移向彼此眼底,瞬间便懂了其中缘由。
相视一笑,眼底漫开了然的暖意,连眉梢都染上几分柔和,方才凝着的棋意也淡了大半。
“回来了。”
凌尘率先起身,月白色的衣袍下摆扫过石凳,带起一缕清风,指尖随手将黑子放回棋罐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;
白浅羽紧随其后,指尖还轻轻搭在一枚未落下的白子上,起身时顺手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。
两人并肩走到门口,石桌上的棋局仍维持着方才的模样,显然是刚下到关键处,连棋子都没来得及收。
凌云被他们这般温和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得耳尖发烫,悄悄泛起薄红,却还是深吸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,刻意挺直了脊背,将苏瑶往自己身后护了半分。
手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攥得更紧,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,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。
“哥哥,浅羽姐姐!”
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忐忑,尾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清晰。
“苏瑶她孤身一人,如今无依无靠,想搬来和我们一起住,往后也好有个照应,你们……能同意吗?”
说罢,他微微低头,看向身侧的苏瑶,眼底满是期许与坚定,像是在告诉她,有我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