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往下掉,砸在凌尘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头发紧,像是被火烧过一般。
“胡说。”
凌尘把她搂得更紧了些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掌心一下一下,力道均匀而温柔,声音沉却稳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谁规定魔一定要害人?
人族里有偷鸡摸狗的蟊贼,有背信弃义的小人,难道就能说所有人都是好人?”
他拿起星月的小手,按在自己胸口,让她感受那份平稳有力的心跳,掌心贴着温热的胸膛:
“你摸摸,先生的心是热的,你的心也是热的。
心热的,就不是坏人,管他是人是魔。”
白浅羽在一旁补充道,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:
“就像书院里的那些学究,有的穿着体面的长衫,戴着高高的儒巾,却暗地里克扣学子的笔墨钱;
有的衣着朴素,粗布麻衣,却会把自己微薄的俸禄分给沿街乞讨的孩子。
你说,这两种人,哪个该叫‘好人’?”
星月咬着蜜饯,小眉头皱了皱,认真地想了想,才小声回答:
“给孩子钱的那个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白浅羽笑了,眉眼弯弯,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所以啊,看一个人好不好,得看他的心,不是看他的名字,更不是看有没有尾巴。”
苏瑶也接口道,她拿起帕子,轻轻擦去星月嘴角沾着的糖霜:
“《论语》里说‘君子务本’,本就是初心。
你初心是好的,做的事是好的,那你就是好的,不用管别人怎么说。”
星月的抽噎渐渐停了,小脸上的惶惑淡了些,她揪着凌尘的衣襟,指尖微微用力,小声问:
“真的吗?就算我是魔,只要做好事,大家就不会讨厌我?”
“当然。”
凌尘低头,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,发丝间带着淡淡的奶香味。
“先生喜欢你,浅羽姐姐喜欢你,苏姐姐也喜欢。
凌瑶,天官和克己更不用说。”
提到爬树,星月的眼睛亮了亮,嘴角偷偷勾起一点笑意,像雨后初晴的天空,掠过一抹浅浅的虹,可那点笑意又很快垮了下来:
“可……可外面的人不认识我,他们一听说我是魔,就会讨厌我吧?”
“那有什么关系。”
白浅羽走到窗边,伸手推开半扇雕花窗棂,清晨带着凉意的风立刻灌了进来,卷起窗台上的几缕墨香。
“你看院外那棵老槐树,春天有人嫌它落絮沾衣,秋天有人嫌它枝叶挡光。
可它照样在夏天开得满树雪白,给过路人遮阴,结出的槐米还能入药。
你活你的,不必讨好所有不认识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