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也道,她站起身,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柳枝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:
“就像我在书院,总有人说女子不该讲学,说什么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。
可我讲我的书,教我的学生,日子久了,认可我的人自然会靠近。
你也一样,慢慢来,总会有人懂你。”
凌尘摸着星月的头,指腹轻轻梳理着她略显凌乱的发丝,补充道:
“而且,你不是一个人。真有人敢欺负你,先生的斧,凌云叔叔的剑,都不是吃素的,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这话逗得星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,像雨后带着露珠的桃花,又娇又俏。
她伸手,紧紧抱住凌尘的脖子,小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黏糊,软得像一团棉花:
“先生最好了。”
白浅羽见她情绪彻底缓过来,便从食盒里又取了块蜜饯,捏在指尖晃了晃,故意逗她:
“现在不难过了?
不难过就起来,我让厨房蒸了你最爱的芙蓉糕,再不去,可要被天官那小馋猫吃光了。”
提到芙蓉糕,星月眼睛更亮了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,立刻从凌尘怀里挣出来,。
小爪爪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,又想起什么似的,回头看向苏瑶,眼睛亮晶晶的:
“苏姐姐,我能跟你学写字吗?
我想把今天大家说的话都记下来,就像先生说的,‘心热的就不是坏人’,我要写在纸上,贴在床头,每天都看一遍。”
苏瑶笑着点头,眼底满是温柔:
“当然可以,我那里有新裁的宣纸,还有专为小孩子做的小狼毫,笔杆是打磨光滑的紫竹,握着手感正好,回头就给你拿来。”
“那我还要跟浅羽姐姐学辨草药!”
星月又看向白浅羽,小胸脯微微挺起,语气里满是期待。
“上次我看见姐姐采的薄荷,泡在水里凉凉的,喝着特别舒服。
我想学会了,夏天给大家泡凉茶,还要采止血的草药,给克己准备着。”
白浅羽挑眉,故意板起脸,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:
“学草药可苦了,要记几百种草药的名字、模样,后面还要跟着我翻山越岭去采药,你不怕累?”
“不怕!”
星月把小胸脯挺得更高了,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。
“我是好魔,要做好多好多好事!”
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细碎的金芒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,泛着一层暖暖的金芒。
凌尘看着她重新活过来的模样,脸上的愁云尽数散去,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白浅羽与苏瑶相视一笑,眼底都带着释然。
——有些困惑或许要伴随一生,但只要心里的那点光不熄,前路便总有暖意。
凌尘伸手,替星月理了理歪掉的衣领,指尖轻轻抚平衣料上的褶皱:
“那还等什么?再不去,别说芙蓉糕,连糕渣都没了。”
“哎呀!”
星月一拍小手,像只圆滚滚的小炮弹似的往门外冲。
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,小脚丫在门槛上顿了顿。
回头对着三人认认真真鞠了个不怎么标准的躬,小声音脆生生的,像檐下的铜铃:
“谢谢先生,谢谢浅羽姐姐,谢谢苏姐姐!”
说完,便一阵风似的跑远了,廊下很快传来她清脆的笑声,混着凌瑶、克己他们叽叽喳喳的闹声,像一串跳跃的音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