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,三人望着那扇被风晃得吱呀作响的木门,都笑了。
白浅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,凉意顺着喉咙滑下,她轻轻吁了口气:
“看来,这道坎是过去了。”
苏瑶点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的刺绣,语气里满是感慨:
“小孩子的心,就像春天的草,看着娇弱得风一吹就倒,其实韧劲着呢。”
凌尘望着窗外飘进来的紫藤花瓣,那淡紫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,像撒了一地的碎玉,他轻声道:
“是啊,只要有人护着那点韧劲,再大的风雨,也能熬过去。”
晨光正好,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,混着远处传来的朗朗读书声,温柔得像一首未完的诗,在庭院里缓缓流淌。
廊下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,间或夹杂着几句争执。
——凌瑶正扯着嗓子纠正克己的发音,“是‘天地玄黄’,不是‘天地玄王’!”
克己涨红了脸辩解,“我明明读对了!”
星月在一旁拍手,脆生生地帮腔:“凌瑶姐姐说的对,克己哥哥读错啦!”
像一串滚落在玉盘上的珠子,热闹又鲜活地漫进房间。
凌尘、白浅羽与苏瑶三人对视一眼,眼底都漾着释然的笑意,方才的凝重悄然散去。
可这笑意还没在脸上站稳,凌尘忽然一拍额头,指尖在额角轻轻敲了敲,语气带着点懊恼:
“光顾着安抚她了,倒忘了问——究竟是什么信,让她突然对‘魔’的概念钻了牛角尖?”
白浅羽也愣了愣,随即无奈地笑了,指尖在掌心轻轻拍了下:
“倒是把这茬忘了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晨光正透过葡萄架的缝隙,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
“不急,孩子刚缓过来,别再勾起她的心事。等晚上睡前,再找个由头问问她。”
说着,她转过身,很自然地挽住苏瑶的胳膊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袖口:
“大早上的,那几个小家伙念书念得卖力,定是饿坏了。
苏妹妹,跟我去厨房瞧瞧?
我记得昨天买了些新鲜的桂花糕粉,正好蒸一笼,再煮锅甜粥,配着酱菜吃,爽口。”
苏瑶笑着点头,任由她挽着往外走:
“我替你烧火吧,听说灶上的火候得拿捏好,不然糕会夹生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。”
白浅羽脚步轻快,墨色裙裾在地面扫过,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我最愁烧火,总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房门,裙角相擦,留下窸窣的轻响。
凌尘看着她们的背影,也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跟上。
刚走到廊下,就见石桌旁,凌瑶正把《千字文》摊在桌上,用手指着字一个一个念。
克己梗着脖子跟在后面学,偶尔念错一个,就被天官用小石子轻轻砸一下手背。
星月则蜷在石桌角,尾巴尖随着读书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晃,像在打拍子。
晨光落在孩子们身上,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凌尘放缓脚步,忽然觉得,那些关于魔与道、正与邪的沉重话题,在这样的书声与稚气里,似乎也变得轻缓了许多。
厨房的方向飘来淡淡的米香,混着桂花的甜,像在空气里撒了把糖。
他望着那扇敞开的厨房门,白浅羽正踮脚够橱柜上的蒸笼,苏瑶站在灶边,正往灶膛里添柴,火光映得她侧脸微红,鬓边的玉簪在光影里闪着温润的光。
凌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——这样的清晨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