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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小燕子的四季约定(1 / 2)

在遥远的翠谷深处,有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湖泊,湖水清澈如镜,映照着天空的每一种情绪。湖畔生长着一棵古老的柳树,它的枝条垂入水中,仿佛在轻轻梳洗长发。在这棵柳树的枝杈间,住着一只名叫小雨点的小燕子。

小雨点之所以得此名,是因为她出生在一个春雨绵绵的日子。当她的兄弟姐妹还在蛋壳中时,她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小脑袋,好奇地打量这个被雨幕笼罩的世界。她的羽毛不像其他燕子那样漆黑如夜,而是在翅膀边缘带着一抹奇特的银灰色,如同雨滴在阳光下闪烁的光芒。

“妈妈,为什么我们要每年飞那么远?”小雨点曾问过妈妈,那时她刚学会飞翔不久。

燕妈妈用喙轻轻梳理女儿的羽毛:“因为这是燕子的使命,孩子。我们追逐阳光,为大地带来季节变换的消息。当北风开始呼啸,我们必须启程前往南方;当春风融化冰雪,我们又带回春天的讯息。”

但小雨点总是望着远方若有所思:“要是我们能一直留在一个地方该多好。我舍不得柳树爷爷,舍不得湖里的小银鱼,舍不得这里的每一天。”

燕妈妈温柔地摇头:“傻孩子,燕子的一生就是在飞翔中度过。停滞不前的燕子会失去天空的馈赠。”

这一年秋天来得特别早。才刚入九月,北风就已经捎来了寒意。湖畔的树叶开始染上金黄和绯红,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板。燕子家族开始忙碌地准备南迁。

“三天后我们必须启程,”一天傍晚,燕爸爸召集全家宣布,“寒风比往年来得都早,再拖延会有危险。”

小雨点扑扇着翅膀飞向湖畔,她最好的朋友——一条名叫粼粼的小银鱼正跃出水面。

“你真的要走了吗?”粼粼吐着一串泡泡问。

小雨点点点头,眼中满是不舍:“爸爸说今年要提前出发。粼粼,我会想你的。”

“我也会想你,”小银鱼在水中转了个圈,“但明年春天你一定会回来的,对吧?”

“当然!”小雨点坚定地说,“柳树爷爷答应教我认识更多的星星,我还没学完呢。”

她们约定好,明年春天再见时,粼粼要带小雨点去看湖底最美丽的珍珠贝。

启程的前夜,意外发生了。

小雨点在最后一次练习飞行时,被突然袭来的狂风卷起,重重撞在柳树干上。当她醒来时,发现自己右翅膀剧痛难忍,无法完全展开。

“骨头受伤了,”柳树爷爷用苍老的声音说,它的枝条轻轻拂过小雨点的翅膀,“需要时间愈合,不能长途飞行了。”

燕妈妈急得团团转:“可是迁徙不能等待!受伤的燕子跟不上队伍,会在途中掉队的。”

燕爸爸沉默良久,最终沉重地说:“我们只能留下小雨点了。她会在这里度过冬天,等明年春天我们再回来接她。”

小雨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被独自留下?在即将到来的寒冬?她听说过冬天的可怕——湖水结冰,食物消失,寒冷足以冻僵小鸟的翅膀。

“不要丢下我!”她哀求道,“我会努力跟上的,我保证!”

燕妈妈心如刀割但无可奈何:“孩子,这不是努力的问题。迁徙途中没有休息的地方,没有回头路。跟不上就意味着死亡,不仅是你,还会拖累整个家族。”

那一夜,燕子家族围着小雨点,教她所有在寒冷中生存的知识:哪里可以找到避风的山洞,如何寻找残留的草籽和冻果,怎样在冰雪中保持体温。

黎明时分,迁徙的时刻到了。成百上千的燕子从四面八方聚集,在湖面上空盘旋,形成壮观的鸟群。告别时刻来临,小雨点强忍泪水与家人道别。

“勇敢点,小雨点,”燕爸爸用翅膀拥抱她,“你是翠谷燕族的后代。”

“记住我们教你的,”燕妈妈最后一次梳理女儿的羽毛,“春天一到,我们就回来接你。”

随着领头燕一声长鸣,鸟群开始向南移动,像一幅巨大的黑色绸缎在天幕展开。小雨点站在柳树最高处,望着家族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上。

那一刻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
最初的几天,小雨点按照父母教导的方法生活。她在柳树树干深处发现了一个小树洞,足够容纳她小小的身体。她每天清晨飞出去寻找食物——草籽、残留的野果、偶尔找到的冻僵的昆虫。

但冬天来得又快又猛。第一场雪悄然降临,一夜之间为翠谷披上银装。湖面开始结冰,食物越来越难找。最糟糕的是,孤独感如寒风般刺入骨髓。

一天早晨,小雨点被饥饿唤醒,飞出树洞却发现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,根本找不到任何食物。她在风雪中挣扎飞行,最终精疲力竭地跌落在湖畔,翅膀被冰雪冻得麻木。

“我要死在这里了,”她绝望地想,“再也见不到家人,见不到春天了。”
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冰封的湖面下传来:“小雨点!这边!”

是粼粼!小雨点挣扎着抬起头,看见湖面有一处冰层较薄的地方,小银鱼正在水下焦急地游动。

“我出不去,”粼粼说,“但我知道哪里有食物。老柳树南侧根部长着几丛冬莓,被雪覆盖了,拨开雪就能找到!”

靠着粼粼的指引,小雨点找到了那丛救命的红色浆果。饱餐一顿后,她恢复了些力气,飞回树洞时思考着一个问题:粼粼怎么知道岸上的事情?

第二天,当小雨点带着感谢的心情飞向湖边时,发现粼粼正与一只老龟交谈。原来,老龟作为水陆两栖的使者,一直在帮粼粼了解岸上的情况。

“我们可以组建一个冬天联盟!”小雨点兴奋地提议,“互相帮助,共度寒冬!”
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翠谷的小动物们听说有一只燕子被留在冬天,纷纷伸出援手。

松鼠们分享储藏的坚果;野兔指引她找到雪下的草根;啄木鸟教她如何从树皮里找到休眠的昆虫;甚至连平时独来独往的狐狸,都在一场暴风雪后,默默在柳树下留下半只野兔——虽然小雨点礼貌地谢绝了这份过于血腥的礼物。

作为回报,小雨点成为了大家的“天空哨兵”。她从高处侦察情况,警告兔子们猎鹰的出现,指引松鼠找到未被发现的坚果丛,告诉大家哪里的雪层较薄容易寻找食物。

最奇妙的是,她发现了自己翅膀的特殊之处——那银灰色的边缘在飞行中会产生微弱的热能,虽然不足以抵御严寒,但足以在紧急时刻保护自己不被冻僵。

“这是天空给你的礼物,”柳树爷爷在风中低语,“每只燕子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,而你的是温暖的力量。”

小雨点开始练习控制这种能力。起初只能产生零星的热量,但经过不断尝试,她渐渐能在短时间内在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暖气团。

一个寒冷的夜晚,小雨点被微弱的哭泣声惊醒。她飞出树洞,循声发现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野兔被冻得瑟瑟发抖——它们的妈妈外出寻找食物被困在暴雪中。

没有犹豫,小雨点展开翅膀,尽可能多地释放温暖。她银灰色的羽缘发出微光,温暖的气流包裹住小兔们,直到它们停止颤抖安然入睡。而她自己却因力量耗尽几乎冻僵,勉强飞回树洞后昏睡了一整天。

这件事改变了小雨点。她意识到,自己或许不仅能生存下去,还能帮助整个翠谷度过严冬。

她开始系统性地探索山谷,绘制出食物源、避风处和危险区域的地图。她组织起一个真正的互助网络:会挖洞的帮忙开辟地下避难所,视力好的负责警戒,记忆力强的记录物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