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猛地抬起头,脸涨得通红,使劲摇头,嘴里急切地想分辨:“不……不是小默!它……它不……”他一着急,后面的话更说不清楚了。
妈妈叹了口气:“妈就问问,算了,几根黄瓜而已。”
但“阿福的猫是馋嘴小偷”的话,还是在村里悄悄传开了。阿福听到那些议论,又气又急,却又无法辩解。他坚信不是小默干的,小默连他给的鱼干都要确认安全才吃,怎么会去偷酱黄瓜?可他拿不出证据。
晚上,阿福抱着小默,躲在柴房里,难过地掉眼泪。小默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委屈,不安地用头蹭他,发出细细的、安慰的叫声。
阿福心里升起一股倔强:我要证明给小默看!我要抓住那个真正的小偷!
怎么抓呢?他一个人,又小,又不太会说话。他想到了小默。小默虽然胆小,但它嗅觉灵敏,动作轻巧,是天生的“侦察兵”!
那天晚上,阿福拿出自己最爱吃的、妈妈炸的小肉丸子,掰了一小块,放在小默面前,然后抱着它,额头抵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,悄悄地说:“小默,他们都冤枉你。我们要抓住那个坏家伙,证明你是好猫!你帮我,好不好?”
小默吃着肉丸子,听着阿福虽然缓慢但异常坚定的低语,它用脸颊蹭了蹭阿福的下巴,轻轻地“喵”了一声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。
一场由六岁男孩和一只小狸花猫主导的“深夜抓捕行动”,在石泉村的月光下秘密展开了。
接下来几个晚上,等家人都睡熟了,阿福就悄悄爬起来,用一小块油滋滋的肥肉膘做诱饵,带着小默溜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后面藏好。他把肥肉膘放在一个破旧的、倒扣着的扁箩筐边,用一根细木棍支起箩筐的一边,木棍上系着一根长长的细麻绳,绳子另一头牵在自己手里。
然后,就是漫长而紧张的等待。夏夜蚊虫多,柴堆后又闷又热,但阿福紧紧抱着小默,一动不动。小默也格外安静,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,捕捉着院子里最细微的声响。
第一天,一只蟋蟀跳上了箩筐,虚惊一场。第二天,毫无动静。阿福有点泄气,小默就用尾巴尖扫扫他的胳膊,好像在鼓励他。
第三天晚上,月亮被云层遮住,院子里很暗。后半夜,就在阿福困得眼皮打架时,小默的耳朵突然竖得笔直,身体绷紧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、警告性的“嘶”声。
阿福一个激灵,睡意全无!他顺着小默紧盯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个黑乎乎、圆滚滚的影子,鬼鬼祟祟地从墙角的破洞钻了进来!它警惕地四处张望,然后,那肥肉膘的香味吸引了它,它迅速地窜到了箩筐下!
“就是现在!”阿福心里大喊,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拉绳子!
“啪嗒!”箩筐扣了下去,正好罩住了那个家伙!那东西在里面惊慌地“吱吱”尖叫,疯狂冲撞!
“抓到了!抓到了!”阿福高兴地跳起来,大声喊道,“爸爸!妈妈!快来看!小偷在这里!”
大人们被惊醒了,提着马灯出来,看到被扣在箩筐下的一只肥硕的大老鼠,和旁边散落的酱黄瓜碎屑,一切都真相大白了!
妈妈又惊讶又自豪地抱起阿福:“哎哟!我的阿福!你怎么这么聪明!”
爸爸处理了老鼠,笑着摸了摸阿福的头:“好小子,有耐心,有主意!是爸爸错怪小默了。”
村里人知道后,都夸阿福细心勇敢,小默是“功臣猫”。风言风语瞬间消失。
经过这次“冒险”,阿福和小默的感情更深了。他们成了并肩作战的“战友”。阿福变得比以前开朗了,虽然说话还是慢慢的,但他敢看着别人的眼睛笑了,也敢主动去找村里唯一不嫌他“闷”的、放羊的孤寡老人五保户爷爷玩了。
又一个满月之夜。皎洁的月光洒满院落。阿福抱着小默,坐在老梨树下的石墩上。
“小默,”阿福把脸贴在小默柔软温暖的背上,轻轻说,“谢谢你。有你,真好。”
小默仰起头,望着天上的月亮,琥珀色的眼睛像两盏小灯笼。然后,它喉咙里又发出了那轻柔、空灵、像月光一样流淌的哼鸣。这一次,阿福不再只是静静地听,他也跟着那旋律,用他轻轻的、慢慢的声音,不成调地哼了起来。
孩子的哼鸣和猫咪的月光曲,奇异地交织在一起,飘荡在宁静的乡村夜空中。月亮温柔地洒下清辉,照亮了男孩满足的睡脸,也照亮了猫咪依恋的身影。
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,一个说话慢吞吞的男孩和一只胆小的猫,用他们独一无二的方式,读懂了彼此的心,找到了属于他们的、最安宁的港湾。石泉村的月光,因为这段秘密的友谊,仿佛也变得更加温柔、更加明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