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时候...”林星惊讶。
“你读诗时,我在心里记下了旋律,回家后马上录了下来。”夏晚微笑,“叫《星池诗夜》。”
林星紧紧抱住她,许久没有说话。
远距离的考验
相爱一年后,林星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——去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天文台进行为期半年的研究。
“那里是地球上最好的观星地点之一,”他既兴奋又不舍,“但半年时间太长了。”
夏晚虽然难过,却鼓励他:“这是你的梦想,去吧。我会等你。”
离别前的夜晚,他们再次来到灯塔。林星送给夏晚一个亲手制作的星盘。
“转动这里,调整日期和时间,就能看到当时香港的星空。”他演示着,“我在背面刻了智利的坐标,你可以看到我头顶的星空。”
夏晚则送给他一本手写乐谱,封面是她绘制的两人在灯塔上的剪影。
“每一首都关于我们的一个回忆,”她说,“想我的时候就弹弹看。”
最初的几个月,他们靠着视频通话和电子邮件维持联系。林星分享沙漠星空的照片,夏晚则录制自己演奏的钢琴曲。但十二小时的时差逐渐成为负担,常常是一个刚起床,另一个要睡觉。
有一次,夏晚的音乐会与林星的重要观测时间冲突,两人错过了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。夏晚在空荡荡的音乐厅里弹琴到深夜,回到公寓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第二天,她收到一封长邮件。林星详细描述了观测到的星系,但在邮件末尾,他写道:“昨晚看到一颗特别亮的流星,我许的愿望是:‘希望夏晚此刻不那么孤独’。今天整理数据时总是分心,我想我研究的这些星星都不及你眼中光芒的万分之一。”
夏晚哭了,又笑了。她回信:“下次直接说‘我想你’就好。”
“我想你。”林星的下封邮件只有这三个字。
为了缩短距离感,他们约定每周三晚上九点(香港时间)同时仰望星空。无论身在何处,无论天气如何,这个时间他们都会看向天空,知道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夏晚还发起了一个“交换日记”计划。她寄给林星一本笔记本,要求他每天写一点东西,可以是研究心得,也可以是日常琐事,半年后交换。林星欣然同意,并寄给她一台即拍即印的相机,让她记录日常。
通过这种方式,他们虽然相隔万里,却仿佛参与了对方的生活。
意外的转折
林星回国前一个月,夏晚接到一个国际演奏会的邀请,需要去欧洲巡演三个月。这意味着林星回国时,她不在香港。
“我应该推掉吗?”夏晚在视频通话中问。
“当然不,”林星说,“这是很好的机会。我们可以...继续远距离一段时间。”
但这次,两人都感到了疲惫。远距离恋爱的新鲜感消退后,剩下的是对真实陪伴的渴望。
林星回国那天,夏晚已经在巴黎。他在机场看着其他乘客与接机的亲人相拥,独自拖着行李回到空荡荡的公寓。桌上还放着夏晚留下的便条:“欢迎回家,冰箱里有你爱喝的乌龙茶。”
他打开冰箱,看到整齐排列的饮料,眼眶突然发热。
那一晚,林星去了灯塔。星空依旧,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他给夏晚发信息:“我想你了。”
夏晚正在准备演出,简单回复:“我也是,演出后聊。”
这一等就是三天。当夏晚终于有空长时间通话时,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有些生疏。他们聊着近况,但那种无话不谈的默契似乎被时间磨损了。
挂断电话后,林星看着星盘,意识到他和夏晚就像牛郎织女星,明明相互吸引,却被现实的银河隔开。
与此同时,夏晚在巴黎的公寓里流泪。她爱林星,但不确定这样的关系能持续多久。她的导师建议她留在欧洲发展,那里有更多音乐机会。而林星的研究所在香港,他的事业根基在那里。
接下来的几周,他们的通话越来越少,内容越来越短。夏晚害怕提起未来,林星则担心自己成为她事业的绊脚石。
转折点发生在夏晚巡演的最后一场音乐会。那是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,她演奏了自己创作的《星语组曲》,灵感来自她和林星的故事。演出获得巨大成功,观众起立鼓掌长达五分钟。
回到后台,夏晚查看手机,期待看到林星的信息,但什么都没有。她犹豫片刻,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夏晚?”林星的声音带着睡意。
夏晚才想起时差,香港现在是凌晨三点。“对不起,吵醒你了。我刚结束演出...”
“怎么样?”林星清醒了些。
“很成功。”夏晚顿了顿,“但我最希望你在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林星,”夏晚鼓起勇气,“我累了。我怀念我们一起看星星的日子,怀念你煎的蛋,怀念灯塔上的风。我想回家,回你身边。”
林星的呼吸声清晰可闻:“但你的音乐事业...”
“音乐在哪里都可以做,”夏晚说,“但没有你,再大的舞台也显得空旷。”
“我买了明天去维也纳的机票,”林星突然说,“本来想给你惊喜。”
这次轮到夏晚惊讶了:“什么?”
“我申请了欧洲南方天文台的访问学者职位,昨天刚收到录用通知。”林星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在德国,离维也纳不远。我们可以不再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。”
夏晚捂住嘴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。
“而且,”林星继续说,“我找到了一处房子,有个朝南的小房间,可以放你的钢琴。窗外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星星。”
重逢与永恒
半年后,德国黑森林地区的一栋小屋里,夏晚正在调试她的新钢琴。窗外飘着细雪,屋内壁炉噼啪作响。
林星在书房整理他的观测数据,不时抬头看看夏晚。他们的生活终于在同一时空同步了。
“今晚有流星雨,”林星走到钢琴边,“想去看看吗?”
夏晚微笑:“在这么冷的天?”
“我准备了毯子和热红酒。”
夜幕降临后,他们来到屋后的小山坡。雪已经停了,天空清澈如洗,繁星密布。
“看,”林星指着东方,“猎户座升起来了。”
夏晚靠在他肩上:“还是那颗。”
“永远都是那颗。”林星搂紧她,“就像我永远爱你。”
第一颗流星划过时,他们同时闭上眼睛许愿。睁开眼睛时,相视而笑。
“你许了什么愿?”夏晚问。
“希望每年都能和你一起看流星雨。”林星回答,“你呢?”
“希望你的愿望实现。”
他们笑了,在星空下接吻。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,宣告新年的到来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林星低声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夏晚回应。
林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:“其实,我还有一个新年礼物。”
夏晚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项链,吊坠是一个微型的星盘,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。
“这是我用智利带回的陨石制作的,”林星说,“钻石代表我们看过的第一颗流星。星盘可以调节,无论我们在世界何处,都能找到彼此头顶的星空。”
夏晚的眼睛湿润了:“帮我戴上。”
林星为她戴上项链,手指轻触她的后颈。夏晚转过身,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我也有礼物。”
盒子里是一对袖扣,形状是小小的钢琴键,上面镶嵌着珍珠母贝。
“左边是中央C,右边是高音C,”夏晚解释,“无论你在哪里演讲或领奖,都带着我的音乐。”
林星拥抱她,久久不愿松开。
雪又开始飘落,轻轻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。但他们不觉得冷,因为彼此的体温已经足够温暖整个冬天。
“回家吧,”夏晚轻声说,“我想为你弹首新曲子。”
“关于什么的?”
“关于一个天文学家和钢琴家,以及他们头顶永恒的星空。”
屋内,钢琴声响起,温暖而明亮。窗外,流星如雨,每一颗都承载着一个愿望,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亮光,却在他们心中留下永恒的记忆。
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一对依偎的身影,墙上挂着他们在香港灯塔的照片,以及一张智利沙漠的星空图。两个看似遥远的世界,因为爱,融合成了一个家。
而银河横跨天际,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,一如它千百年来见证的无数爱情故事,短暂如流星,却也永恒如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