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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琴键上的银杏(2 / 2)

雨桐凑过去看乐谱,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臂:“但冬天的结尾要回到主调,对吗?就像春天总会再来。”

陆修远转头看她,眼神温柔:“对,就像无论分离多久,相爱的人总会重逢。”

梦境在这里变得模糊,林薇只记得最后陆修远轻轻吻了吻雨桐的额头,而雨桐的手指间,夹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。

次日上午,林薇决定去找镇上的老人打听更多关于陆修远的事。

在老茶馆里,她找到了一位九十多岁的陈老先生。当听到陆修远的名字时,老人混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
“小陆先生啊,记得,记得很清楚!”陈老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他是我们镇上的骄傲,钢琴弹得那个好啊,连上海的大剧院都请他去演出。”

“那他后来为什么离开了?”林薇小心地问。

老人叹了口气,望向窗外流淌的河水:“1937年,战争爆发了。小陆先生是热血青年,说要用音乐唤醒国人。他参加了抗日救亡剧团,四处演出。临走前那个晚上,镇上许多人都去送他,他在教堂弹了最后一次琴。”

“沈雨桐小姐呢?她没跟他一起走吗?”

“沈小姐当时染了风寒,病得重。小陆先生让她留下养病,说等局势稳定就回来接她。”老人摇头,“那一别,就是永远。”

“他...战死了?”

“不,”老人缓缓说,“他在一次演出途中,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,自己没能上来。消息传回镇上时,已经是三个月后了。”

林薇感到心头一紧:“那沈小姐...”

“沈小姐起初不相信,每天去车站等。后来接受了事实,就终身未嫁。她继承了小陆先生的遗志,在镇上教孩子们钢琴,一教就是六十年。”老人眼中泛起泪光,“她说,只要还有人弹琴,小陆先生的音乐就还活着。”

回到小屋,林薇再次翻开日记的最后几页。1937年10月的记载变得简短而沉重:

“10月5日,修远走了。银杏叶正黄,他说会在我最喜欢的季节回来。”

“10月28日,生了一场大病,梦见修远在弹《银杏》。病中仿佛听见他的琴声,醒来只见空荡荡的房间。”

“12月3日,传闻修远遇难,我不信。他答应过我,要一起听银杏落叶的声音。”

最后一页,是1940年秋天的记录,只有一句话:

“今日弹《银杏》,突然明白了最后乐章那个不和谐和弦的意义——不是结束,是等待。修远,我会一直等下去。”

林薇合上日记,泪流满面。

那天晚上,林薇决定完整地弹奏一遍《银杏》。她洗净双手,点燃一支姑婆留下的檀香,坐在钢琴前。

第一乐章轻快而充满希望,仿佛春天新绿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烁。林薇闭上眼睛,想象着年轻时的雨桐和修远在教堂初次相遇,那种青涩而美好的悸动。

第二乐章转为热情洋溢的夏日主题,旋律如浓荫般展开,中间穿插着活泼的对话式乐句,像是两人的嬉笑交谈。日记中提到,那个夏天他们几乎每天见面,修远教雨桐作曲,雨桐则带他逛遍小镇的每个角落。

第三乐章是收获的秋季,旋律变得深沉而丰富,如银杏叶般金黄灿烂。这是他们确认彼此心意的季节,也是创作这首曲子的季节。林薇在这一乐章中加入了更多感情,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出深沉的爱意。

最后一乐章,冬天的坚守。开头确实如雨桐所描述的,是一个突兀的不和谐和弦,寒冷而孤独。但随即,旋律在低音区徘徊,如寒风中的枝干,坚韧不屈。随着乐章推进,那个不和谐和弦逐渐化解,融合进主旋律中,象征冬天并非终结,而是生命力的内敛与积蓄。

当林薇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,房间里一片寂静。然后,奇迹发生了——钢琴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声,琴键下方的面板突然弹开一个小暗格。

林薇的心狂跳起来。她小心地伸手进去,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体。拆开层层包裹,里面是一本更小的笔记本,以及一封信。

信是陆修远在1937年离开前写的:

“雨桐,若你发现这封信,说明你终于理解了《银杏》的全部。最后一个乐章的那个和弦,是我故意设置的‘锁’,只有当我们心灵相通,你才会找到这个暗格。

战争即将蔓延至此,我不得不走。但无论发生什么,请相信我对你的爱如这银杏树,根深千尺,叶落归根。

暗格中是我最重要的作品《永恒》的初稿,它基于《银杏》但更加完整。我希望有一天,我们能一起完成它。

记得每年秋天收集一片银杏叶,等我回来时,我要看到满屋的金黄。

永远爱你的修远”

林薇颤抖着翻开那本小笔记本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乐谱,正是《永恒》的草稿。而在最后一页,她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东西——《永恒》的完整结构图,其中标注着“双钢琴协奏曲,象征两个灵魂的对话与融合”。

但更让她惊讶的是,旋律主题与她最近脑海中不断回响的片段惊人地相似。

林薇在镇上又多留了一周。她每天研究《永恒》的手稿,试图理解陆修远未完成的音乐构想。同时,她也开始整理姑婆的其他遗物,发现更多两人相爱的痕迹——互赠的书签、共同阅读的书籍批注、一起谱写的短曲。

一天下午,当她正在尝试弹奏《永恒》中的一段双钢琴对话部分时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
门外站着一位陌生男子,约莫三十岁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,背着一个看起来专业的相机包。他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和钢琴家般修长的手指。

“抱歉打扰,我是周明远,音乐学院的教师,在研究抗战时期的音乐创作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,“听说这里曾住着一位抗战时期的钢琴教师,她可能认识我祖父的兄弟陆修远...”

林薇愣住了:“陆修远是你的...?”

“叔祖父。家族里很少提起他,只知道他是一位钢琴家,战前在这里住过,后来为抗战牺牲。”周明远说,“我最近在整理家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