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洛雪脚步一顿,觉得老妇人的担心有点过了,她耐着性子,语气尽量平和:
“夫人放心,您方才只是急症突发,身体底子尚可,只需日后饮食清淡,静心调养即可,并无大碍。”
“唉……”
老妇人重重叹息一声,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,愁苦之情溢于言表,
“姑娘你有所不知啊!老婆子我这辈子,就只生养了那么一个不省心的孽障,都多大岁数的人了,至今不肯娶妻成家,整日里就知道忙他那劳什子的公务。
我老婆子盼孙子盼得眼睛都望穿了,可这身子骨……今日又差点……唉,也不知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不能等到抱上孙儿的那一天……”
她越说越伤心,泪珠子竟真的一颗颗滚落下来,紧紧攥着仆妇的手,那凄楚可怜的模样,便是铁石心肠看了也要动容三分。
紫洛雪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她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小院去揪那两个闯祸精的耳朵。
可眼前的老妇人,这才刚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,此刻哭得如此情真意切……
“紫…姑娘,”
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的影七,此刻竟也硬着头皮开口了,声音干巴巴的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“仗义执言”。
“紫姑娘……您看老夫人一把年纪,确实不易。要不……就辛苦您走一趟?”
天知道他说出这话时内心有多煎熬。
他不清楚老太妃打的什么算盘,可他此刻若不顺着老太妃的意思“帮腔”,回头等待他的,绝对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怕。
紫洛雪看着影七那张冷硬脸上强挤出来的“恳求”,再看看老妇人那泪眼婆娑、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样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。
她暗自磨了磨后槽牙,认命地在心底哀叹一声:
“罢了罢了,两个小兔崽子,让你们多逍遥一会儿,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”
“哎……”
她长长地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,
“好吧,那就叨扰夫人了。”
“哎哟!太好了,姑娘真是菩萨心肠。”
老妇人瞬间破涕为笑,那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。
她立刻亲热地伸手,一把紧紧攥住了紫洛雪的手腕,那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个刚“死里逃生”的病人,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前走,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:
“我那不孝子啊,你是不知道,从小就不让人省心,性子冷得像块冰坨子,你说他……”
紫洛雪身不由己地被拉着走,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“控诉”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她试图不着痕迹地抽回手,却发现对方攥得死紧。
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七拐八绕,周围的街巷愈发宽阔整洁,高门大户鳞次栉比。
直到一座巍峨气派的府邸出现在眼前。
朱漆大门厚重威严,门前蹲踞的石狮栩栩如生,在暮色中透着沉沉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