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楣之上,一方巨大的黑底金漆匾额,在最后的天光映照下,三个遒劲有力、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烫金大字,如同惊雷般狠狠劈入紫洛雪的眼中——
瑞王府!
轰隆!
紫洛雪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,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僵。
瑞王府?南宫玄夜的王府?
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这位紧紧攥着她手腕、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凄楚、只剩下满满慈祥(或者说,狡黠)笑容的老妇人。!那眉眼轮廓……那通身的气派……还有影七那护卫的身份。
一切线索瞬间串联。
“老夫人,您是……您是瑞……”
紫洛雪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最后一个“太妃”的尊称卡在喉咙里,硬是吐不出来。
巨大的惊骇和一种被命运戏耍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在确认自己对南宫玄夜那冰坨子王爷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后,她本就打定主意要逃得远远的。
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那两个拖油瓶,更是因为前世被至爱背叛、剜心剔骨的痛楚,让她对情爱之事筑起了万丈高墙。
她宁愿此生孤独终老,也绝不愿再尝那穿心毒药。
“呵呵,姑娘好眼力。”
老太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带着一种“终于逮到你”的得意,
“这就是我那不孝子的窝。他今日不巧,公务缠身不在府里。
等过些时日他回来,老婆子我一定让他亲自登门,好好报答姑娘你的救命大恩!”
她一边说,一边手上暗暗使劲,想把紫洛雪往那象征着巨大麻烦的朱漆大门里拽。
“啊?不不不,不用,王爷……王爷日理万机,为国操劳,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,实在、实在不必惊动王爷。”
紫洛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头皮阵阵发麻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脚下像装了弹簧,猛地向后蹦了一大步,身体语言写满了“此地危险,速逃”。
“那可不成。”
老太妃斩钉截铁,手上力道不减反增,慈祥的面容下透出不容置疑的坚持,
“救命之恩大于天,那小子就算贵为亲王,也绝没有忘恩负义的道理,这恩,必须报,姑娘你就别推辞了。”
她不由分说,拉着紫洛雪就往那敞开的、如同巨兽之口般的王府大门走去。
紫洛雪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了,她一边徒劳地试图挣脱,一边求救般地看向影七。
却见影七眼观鼻、鼻观心,如同入定的老僧,仿佛根本没看见自家主子正在被“强抢民女”,只是那张冷硬的嘴角,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完了,这老太太绝对是故意的,紫洛雪心中警铃狂响,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:婆婆看儿媳妇,这眼神,这架势,这强买强卖的做派,绝对错不了。
影七表面上像个沉默的雕塑,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位主子身后,穿过王府气派的前庭,绕过回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