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……妾身一个人操持这偌大的相府,里里外外,殚精竭虑,只盼着有人能真心帮衬一把……可李管家……你……你太让我寒心了……”
她肩膀微颤,那副无辜柔弱、被恶奴蒙蔽的可怜模样,演得入木三分。
台阶下的围观群众果然被调动了情绪。
“该,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,打死都活该。”
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壮实妇人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。
“就是就是,相府大小姐的院子都敢克扣?真当自己是根葱了!”
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连连点头。
“打得好,让他长长记性,我就说嘛,堂堂丞相府,怎么会不给自家小姐安排住处?原来都是这恶奴在中间作梗。”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子,一脸“我早就看透”的了然。
听着这些一边倒的议论,凌正峰紧绷的后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,心中那口提着的气稍稍放下。
成了,这场苦肉计,总算保住了相府和他凌正峰的脸面……
然而,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一道怯生生出现在大门阴影里的身影,硬生生掐断了。
紫洛雪走了出来,依旧是昨日那身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。
她低垂着头,小手局促不安地揉搓着一条同样破旧的手绢,脚步轻得像只受惊的猫儿,小心翼翼地挪到台阶边角,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
晨风吹拂着她略显枯黄的发丝,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脆弱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可就是这副无声胜有声的可怜相,瞬间引爆了围观人群刚刚被“主仆情深”戏码带偏的焦点。
“咦?”
人群里一个眼尖的瘦高个男人发出惊疑,
“不对啊!昨天丞相大人不是知道大小姐被欺负了吗?怎么今天……大小姐还穿着这身破麻布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,
“该不会……这打奴才的戏,是专门演给咱们看的吧?就为了堵咱们的嘴?”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凌正峰眼前一黑,脸上那点刚恢复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惨白如纸。
打脸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狠,让他猝不及防!
“别……大家千万别误会。”
凌正峰慌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急急辩解,声音都尖利了几分,
“雪儿,雪儿她是我凌正峰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,心肝宝贝。
院子自然要安排最好的,落雪院……落雪院只是……只是昨日正在加紧清扫布置,今日才能入住,对,今日就能搬。”
他语无伦次地打着哈哈,猛地扭头,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向紫洛雪,语气却强装慈爱,
“雪儿,你这孩子,姨娘不是特意给你做了新衣裳吗?怎么不换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