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公公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不经意般掠过台阶角落那个穿着粗布麻衣、低眉顺眼的单薄身影,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,意味深长。
随即,他不再多言,捏着兰花指嫌弃地避开地上的血迹,扭动着略显臃肿的腰身,带着随行太监们扬长而去。
“皇后娘娘的生辰宴……”
紫洛雪望着秦公公远去的背影,心底那点借势的小火苗“腾”地一下旺盛起来。
文武百官齐聚,这可是浑水摸鱼、借力打力的绝佳舞台,不过……那个男人也会去吧?瑞王,南宫玄夜。
想到这个名字,一张俊美无俦却冷得像北境万年寒冰、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脸孔瞬间浮现在脑海。
紫洛雪下意识地蹙起了秀气的眉头,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。
“也不知道北峻那边的事他摆平了没有……”
她低声咕哝了一句,随即又用力甩了甩头,像是要把那张讨厌的脸甩出去,
“呸,管他呢,那个臭男人命硬得很,祸害遗千年,肯定死不了。”
相府门口这场由她亲手导演、如今已彻底沦为笑柄的闹剧,她是一眼都懒得再看了。
凌正峰那张调色盘似的脸和姨娘强装镇定的慌乱,只会让她觉得倒胃口。
紫洛雪拢紧了身上单薄的粗布衣,无视了身后父亲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,转身,步履无声地踏入了丞相府那看似富丽堂皇、实则处处藏着算计的深深庭院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遥远北境的天空,被迦南森林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和一种铁锈般的血腥气压得极低。
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泥土味、金属的冷腥气,还有一种大战将至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临时搭建的简易军帐内,炭盆里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映照着南宫玄夜那张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的侧脸。
他正对着粗糙地图上几个关键的隘口凝神推演,修长的手指划过代表太子私兵可能藏匿的区域,指尖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决断。
毫无征兆地——
“阿嚏!”
一个异常响亮、甚至有些破坏冷峻形象的喷嚏猛地从他鼻腔里冲了出来。
南宫玄夜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他英挺的剑眉倏然蹙紧,不是因为风寒,而是一种毫无来由、却异常清晰的心悸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毫无预兆地刺穿了胸腔。
仿佛……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,骤然脱手而去。
这感觉来得突兀又强烈,让他一向冷静如磐石的心湖,罕见地荡开一丝烦躁的涟漪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心口,指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,可那份没着没落的空茫感,却挥之不去。
就在这心神微乱的瞬间——
“王……王爷。”
一道黑影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劲矢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以近乎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从帐外狂飙而入。
来人正是派去保护紫洛雪的影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