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粗糙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柴火燃烧后的烟火气。
她掂量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抹狼一般的狠厉与决绝。
此刻,她不是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弱女子,而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。
她如鬼魅般来到洪生父母的房门口,里面一片漆黑,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纸,勉强勾勒出炕上两个模糊的轮廓。
她能听到那均匀的鼾声,带着老人特有的沉重。
他们或许还在做着儿子归来、一家团聚的美梦,全然不知死神已经站在了床头。
凌晚晴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冰冷,直灌入肺腑,压下了最后一丝可能的心软。
她猛地推门而入,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炕上的鼾声骤停,洪母似乎被惊扰,含糊地咕哝了一声,刚想要翻身。
就是这时。
凌晚晴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,举起烧火棍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距离她最近的、洪母的后颈,狠狠击下。
紧接着,毫不停顿地,又是一棍,砸向了被惊醒、刚撑起半个身子的洪父的后颈。
“唔!”
“呃……”
两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哼几乎同时响起,伴随着骨头与硬木撞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炕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便彻底瘫软下去,没了动静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跳出来。
她不敢去看那两位老人的惨状,甚至不敢去探他们的鼻息。
迅速扑到炕边,伸手到洪母的枕头下一阵摸索,指尖触碰到那个熟悉的、粗布缝制的小布包时,她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拽了出来,看也不看,直接塞进怀里。
那布包还带着洪母的体温和枕头的味道,让她一阵恶心,却又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。
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,将洪母那件唯一没有补丁、稍微体面些的深色外衣,以及洪生一件半新的、带着汗味和山林气息的粗布短褂卷在一起,打成一个小包袱。
做完这一切,她如同被鬼追一般,头也不回地溜出了这个她曾短暂栖身的小院。
自始至终,她没有回头去看一眼炕上生死不知的两位老人,那冰冷的背影,彻底割断了与这家人最后一点微弱的情分。
凭借白天的记忆,她如同狸猫般穿梭在寂静的村中小路上,很快找到了邻居家院外停放着的那辆破旧牛车。
车上已经堆好了大半车干柴,散发着干燥的木屑气味。
她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个角落,将自己瘦小的身体用力蜷缩进去,再用旁边的柴草仔细掩盖好,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寒冷、恐惧、还有一丝即将逃脱的、扭曲的兴奋,让她在柴堆里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夜风吹过柴草缝隙,带来刺骨的凉意,却也吹不散她怀中那布包带来的、滚烫的罪恶感与希望。
天刚蒙蒙亮,邻居家的小子,那个憨厚的年轻后生,打着哈欠,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