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熟练地套上老牛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,赶着车,晃晃悠悠地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崎岖山路。
牛车颠簸,每一次摇晃都让藏在柴草中的凌晚晴心惊肉跳。
她紧咬着已经破损的嘴唇,屏住呼吸,感受着身体与粗糙柴草的摩擦,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扭曲期盼。
县城,意味着人多眼杂,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。
只要到了那里,她就能想办法离开,远远地离开南宫玄夜的势力范围,用洪生一家的血汗钱,开启她“全新”的人生。
牛车在颠簸中终于抵达了县城。
听着外面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,凌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在牛车停稳、那年轻后生离开去解手的间隙,她如同泥鳅般从柴草堆里滑了出来,迅速混入了清晨赶集的人流中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逃出来时的旧衣,头发凌乱,脸上沾着灰土,但那双眼睛,却在不安分地四处打量,寻找着机会。
怀里的那个小布包,像一块烙铁,烫得她坐立难安。
为了不被人发现,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拿出洪生的那件短褂套在外面,稍微遮掩了一下身形和原本的衣物。
然后,她靠在墙角边,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笔“启动资金”远走高飞。
直接雇车?太显眼。
混入流动的戏班或商队?或许是个办法。
就在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县城边缘徘徊,既想打听消息又怕引人注目时,她的目光被一队正在整理行装、准备出发的车队吸引了。
那车队规模不小,装载的货物用油布盖着,护卫的人穿着也与本地人略有不同,带着一股异域风情。
最重要的是,他们打出的旗帜,上面的纹样她隐约认得——是风岭国的商队。
风岭国,一个远离南宫玄夜掌控的国度,简直是天赐良机。
凌晚晴的眼睛瞬间变得贼亮,心脏狂跳起来。
她仔细观察着车队,很快锁定了目标。
一个穿着光鲜绸缎长袍、腰间挂着玉佩、骑着高头大马、正在指挥手下忙碌的中年男人。
他看起来是这支商队的头领,而且,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过的女子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趣。
一个恶毒而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。
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,用力揉了揉眼睛,让它们看起来更红,更像哭过。
她将洪母那件深色外衣扯得更开一些,露出里面虽然陈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质地不错的里衣领子——那是她在丞相府生活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就在那中年男人骑着马,准备下令出发,马头即将转向大路的瞬间——
她深吸一口气,计算好角度和距离,如同受惊的小鹿,又像是力竭不支,脚步一个踉跄,“恰好”就朝着那匹马头撞了过去。
“哎呀!”
她发出一声刻意压低的、充满惊恐与虚弱的惊呼,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马蹄前。
“吁——!”
那中年男人吓了一跳,猛地勒紧缰绳。马匹受惊,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嘶鸣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男人黑沉着脸,稳住受惊的马,立刻翻身下马查看。
当看到倒在地上,一身粗布麻衣的凌晚晴时,他的眉头紧皱,带着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