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后,赵奎从尚书府里慢吞吞的走了出来。
他一身锦缎华服,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鸟笼,笼子被黑布罩着,看不见里面养的是什么动物。
云城的喧嚣渐渐沉淀,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。
街市上人流依旧,叫卖声、嬉笑声不绝于耳,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。
他看似悠闲地踱着步,与相识的店铺老板点头寒暄,一副标准的京城富贵闲人做派。
唯有那双不时瞟向四周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焦虑的眼睛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昨夜才与表妹岭南王妃秘密会面,得知她给苏晴雪下子蛊的事。
这才过了一天,心腹小厮就又传来表妹的紧急约见信号。
他的心当时就“咯噔”一下,暗暗起疑,难道是事情败露了?还是主子那边又有新的指令,比下蛊更凶险?
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里翻腾,让他原本就虚浮的脚步更显沉重。
他强作镇定,一路穿街过巷,朝着城南那所用于秘密接头的僻静宅院走去。
院子位置隐蔽,门口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婆子在慢吞吞地打扫。
见他进来,老婆子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,便默默退到了院外,熟练地把守着门户。
赵奎对此早已习惯,他将鸟笼放在院中石桌上,黑布依旧罩着。
自己则心神不宁地在一把藤椅上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等待着能解开他心里疑惑的人。
不过一刻钟的功夫,院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披着宽大深色披风、帽子压得极低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正是假扮成岭南王妃的媚娘。
“表妹,何事如此紧急?莫非昨日之事……”
赵奎立刻起身,语速因焦急而略显急促。
媚娘抖了抖身上宽大的披风,并未立刻回答他,而是缓缓在他对面坐下,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咳咳……”
她故意压着嗓子,发出几声沙哑的咳嗽,微微侧身,避开赵奎过于直接的打量,
“表哥别慌,王府里目前并无异常,晴雪院里也没动静,估计……下子蛊的事,并未成功。”
她模仿着岭南王妃可能有的忧心忡忡,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赵奎闻言,眉头下意识地皱起,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。
表妹今日的声音……似乎比往常更沙哑些?
他佯装关切地开口问道:
“表妹,你这是身体不适?可找府医瞧过了?”
媚娘微微抬头,好似不经意的一瞥,立马在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探究。
她心里一惊,知道对方起了疑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,才叹了口气:
“无妨,昨夜担心晴雪院那边,一夜未眠,怕是感染了风寒,不碍事。”
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正事,
“今日一早,晴雪院里传出消息,三日后,那位鬼手医仙紫洛雪,就要为大小姐解除同命蛊。”
“什么?”
赵奎脸色骤变,一下慌了神。
子蛊失败已是不妙,若同命蛊再被解除,苏厉寒没了这最大的掣肘,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自己这个王妃表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