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亮起蓝光时，赵强骂了句脏话，陈涛的设备直接黑屏。林轩刚要伸手拉苏婉晴，四人就被一股力量扯进虚空，脚下无根，四周无声，连呼吸都像被按了暂停。
中央悬浮着一朵蓝鸢尾，干枯花瓣微微颤动，一道模糊人影从花心浮现，是林轩母亲的脸。她嘴唇开合，没有声音，却让林轩猛地后退一步，瞳孔收缩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别看她。”苏婉晴一把拽住他手腕，力道很重，“看我。”
林轩没动，视线仍钉在那道残影上。幼年时母亲蹲在实验室门口等他放学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，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真，哪个是假。
“林轩！”苏婉晴提高音量，另一只手扳过他下巴，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，“你现在的锚点是我，不是幻象，不是记忆，是我。”
他眨了眨眼，呼吸终于恢复节奏，但眼神仍有些涣散。苏婉晴没松手，指尖压着他脉搏，低声说：“母体在用情感坐标诱导你，它知道你最软的地方在哪。”
赵强在旁边转圈，拳头捏得咔咔响：“这破花到底啥玩意？能打不？”
“打不得。”陈涛蹲在地上，用备用终端手动输入指令，“花瓣在释放数据流，是定向情感信标，打碎可能触发连锁反应。”
苏婉晴盯着蓝鸢尾，一边稳住林轩，一边快速分析花瓣波动频率。她发现每片花瓣边缘都在释放微弱信号，结构类似生物神经编码，但掺杂了不属于人类的情绪模式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影像。”她说，“是活体信标，母体在通过它学习如何操控我们的情感反应。”
林轩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它为什么选我妈的样子？”
“因为你对她有执念。”苏婉晴松开他下巴，但没放开手腕，“母体不需要真实，只需要有效。你越在意，它越容易入侵。”
陈涛突然抬头：“信标在同步你们的情绪波动，林轩越高频，信标输出越强。”
苏婉晴立刻做出决定：“切断外部设备依赖，我来当他的稳定器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赵强瞪眼，“这玩意儿能把你脑子烧穿！”
“烧不穿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我比任何仪器都了解他，也比任何算法都清楚怎么把他拉回来。”
她松开林轩的手，改为十指相扣，掌心贴紧。林轩愣了一下，想抽手，被她握得更紧。
“别躲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需要的是活人，不是数据。”
蓝鸢尾突然加速旋转，母亲残影变得清晰，嘴角甚至浮现出微笑。林轩身体一僵，额头渗出冷汗，脚步不由自主向前挪动。
苏婉晴直接跨前一步挡在他和花之间，背对着蓝鸢尾，正面对着林轩：“看着我，只看着我。”
他被迫对上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怜悯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你妈失踪那天，你在实验室门口等到半夜。”她一字一句说，“你没哭，但攥着她的实验记录本直到指节发白。那本子现在还锁在你床头柜第三层，封面有咖啡渍。”
林轩呼吸一滞。
“你第一次成功构建生物电路，是在她生日那天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你没告诉任何人，但偷偷把日期刻在了反应炉内壁。”
他手指猛地收紧，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不是靠回忆活着的人。”苏婉晴声音压低，“你是靠往前走才活到今天的。别让一个模仿品把你拖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