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,灶膛里的火“噼啪”作响。奶奶郑美娇系着蓝布围裙,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。今天是农历正月二十九,闽都人最重要的节日之一——拗九节,又叫“敬老节”。
“依凛央,快来帮忙!”奶奶郑美娇揭开大铁锅的木头锅盖,一股混合着红枣、花生、桂圆的甜香扑面而来,“这拗九粥啊~得熬到米烂粥稠,糖化汤浓才行!”
林凛踩着小板凳凑到锅边。锅里是熬得粘稠的粥,红枣咧开了嘴,花生煮得酥烂,桂圆肉在粥里翻滚,像一粒粒琥珀。她拿起长柄木勺,学着奶奶的样子顺时针搅动——这是拗九粥的秘诀,要顺着一个方向搅,粥才不糊底,味道才均匀。
“对,就这样。”郑美娇满意地点头,往锅里又加了勺红糖,“咱们闽都人有句老话:‘拗九拗九,孝顺要有’。这粥啊~第一碗要敬祖宗,第二碗给长辈,第三碗才是小辈的。”
院外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。林凛探头一看,墨玉这头箭猪正追着家里的老母鸡满院子跑,倒不是真要咬,就是逗着玩儿。那母鸡也是个暴脾气,被追急了,竟转身扑棱着翅膀去啄墨玉的鼻子。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”郑美娇举着锅铲冲出去,“墨玉!别闹!那是下蛋的功臣!”
墨玉悻悻地停下,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食盆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我饿了。郑美娇又好气又好笑,舀了勺粥底拌了米糠给它:“先凑合吃着,等祭完祖再给你弄好的。”
这时,院门外传来邮递员清脆的车铃声:“林敬波!挂号信!东海来的!”
东海?林凛心里一动。郑美娇已经擦着手出去,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很厚,上面盖着“东海舰队专用”的红色邮戳。
“是依稼寄的!”郑美娇眼睛一亮,也顾不上拆,捧着信就往堂屋跑,“老头子!老头子!丕稼来信了!”
林敬波正在堂屋擦拭那七枚令牌,闻言手一抖,令牌差点掉地上。他接过信,手指微微发颤地撕开封口。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,还有几张照片。
林凛凑过去看。第一张照片上,大伯林丕稼站在一艘巨大的军舰甲板上,穿着海军制服,身后是蔚蓝的大海和飘扬的五星红旗。他比记忆中黑了些,瘦了些,但眼神锐利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是‘远望号’,”林敬波指着照片背面的小字,“测量船...丕稼在信里说,他们正在东海进行一项重要的测绘任务...”
第二张照片更让林凛震惊——那是一艘潜艇的局部特写,艇身上用德文和中文双语标注着各种数据。虽然只拍了一小部分,但林凛一眼就认出,那设计风格和“蛟龙二号”有七分相似!
“依伯他...”她抬头看林敬波。
林敬波已经翻开信纸,快速浏览。看着看着,老人的眼圈红了:“这小子...这小子在信里说,他参与了一个秘密项目,用当年施密特博士留下的部分图纸,改良咱们自己的潜艇...”
“那不就是...”郑美娇捂住嘴。
“对,”林敬波点头,声音有些哽咽,“他在完成他依公没完成的事。”
信很长,足足写了十几页。林丕稼在信里详细描述了东海海底的地质结构,特别提到在某处海沟发现了“异常能量反应”。他怀疑那就是当年“蛟龙计划”寻找的龙涎矿脉分支,但碍于身份和纪律,不能擅自调查,只能把数据和推测寄回家。
信封里还有个小包裹,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林敬波拆开,里面是几块深蓝色的矿石样本,以及一份手绘的海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