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凛点点头,但心里那点不安,像墨点在水里晕开,越来越大。
夜里,她又做梦了。这次不是深海,而是陈家铁矿。梦里,她站在矿洞口,洞里黑黢黢的,有铁锈和硫磺的味道。洞深处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敲击声,像是有人在挖矿。她走进去,越走越深,最后看见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空洞中央,趴着一只...铁乌龟?
不,不是乌龟。是只巨大的穿山甲,但全身覆盖着铁甲,尾巴像矿镐,在岩壁上凿出火花。它转过头,眼睛是两团熔岩般的红色,看见她,低吼一声,整个矿洞都在震动。
林凛猛地惊醒,怀里那颗蓝色晶石烫得惊人。她坐起身,发现墨玉就蹲在床边,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她轻声问。
墨玉点点头,用爪子在地上写:“它,在等。很急。”
“急?”
“有人,靠近。不是,我们。”
林凛心里一紧。难道除了汉斯,还有别人在打矿脉的主意?
窗外传来鸡鸣,天快亮了。今天,他们就要出发去陈家铁矿。而铁矿深处,那只铁甲穿山甲,正在等待。等待一个等了六十五年的约定,也等待一场不知是福是祸的重逢。
晨雾还没散尽,林家院里已经闹腾得像赶集。奶奶郑美娇叉着腰,对着地上那堆行李发愁:“这、这也太多了!你们是去探险,还是搬家啊?”
地上摊开的行李确实壮观:两床棉被卷成筒,一口铁锅用草绳捆着,半袋米晃晃荡荡,还有郑美娇硬塞进来的三十张光饼、一坛咸菜、一罐猪油。最夸张的是,三叔林丕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铁皮水壶,有暖水瓶那么大,说是“矿井里阴冷,得喝热水”。
“依嫲,真用不了这么多。”林凛试图讲道理,“陈家村不远,一天就能来回。再说陈老爷子家肯定管饭...”
“你懂什么?”郑美娇眼睛一瞪,“陈家那老倔头,抠门得很!上次我去借针,他还收我五分钱!你们这么多人上门,他能舍得管饭?”
这话说得在理。陈老爷子是出了名的“铁公鸡”,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。听说他家的铁匠铺,打把菜刀都要收工本费,亲闺女出嫁都没陪嫁妆。
“那也不用带锅啊...”林丕邺弱弱地说。
“不带锅,你们喝西北风?”郑美娇一锅铲敲在他脑门上,“陈家的井水有铁锈味,喝了拉肚子!必须自己烧水!”
正吵吵着,院门外传来拖拉机“突突”的声音。村长叔公林敬浪跳下车,身后跟着四堂叔林丕连和五堂叔林丕凯。三人抬着个木箱,箱子上用红漆写着“危险品”。
“依哥,你要的东西。”林敬浪抹了把汗,“从矿上借的,用完了得还。”
木箱打开,里头是几盏矿灯、几个防毒面具,还有几根探矿用的铁钎。最底下压着个小铁盒,盒盖上刻着“陈”字。
“这是...”爷爷林敬波拿起铁盒。
“陈老爷子让捎的,”四堂叔林丕连说,“他说,既然要去他家矿上,就得守他家的规矩。盒子里是‘下矿符’,每人一个,戴身上保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