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浮光怀里抱着林岽,手里拉着林漺,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被抬进来的陌生女子,眉头微微蹙起。坐月子出月子的人不宜见血光,可这姑娘伤得不轻,手臂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,血流得花布衫都染红了半边。
“依爸,这...”她看向公公林敬波。
“救人要紧,”林敬波已经打开药箱,取出银针、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,“依凛,去烧热水。丕和,你去巷子口看看,有没有可疑的人。”
林凛麻利地跑去灶房,林丕和则拿起墙角的铁锹,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门口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和隐约的海浪声。
“依爸,没人...”他回头说。
“把门闩上,”林敬波头也不抬,正用银针封住女子手臂周围的穴位止血,“这姑娘伤在左臂,刀口是斜着往上割的,说明是右手持刀的人从正面攻击。她自己用右手捂过伤口,看掌心的血印子...逃了不短的路。”
林凛端着热水盆过来,林敬波接过,用干净毛巾蘸了热水,小心地清洗伤口。那女子在昏迷中疼得浑身一颤,嘴里喃喃着什么,是听不懂的方言。
“不是本地人,”曹浮光听出来了,“口音像...北方那边,但又不完全是。”
“依妈,您抱着依岽回屋吧...”林凛劝道,“这儿有我和依公。”
“依漺害怕...”林漺紧紧抓着妈妈曹浮光的衣角,小脸埋在曹浮光腿上。
“依漺不怕,”林凛蹲下身,从兜里掏出块糖,“依姐在这儿呢~你去屋里陪依弟玩,好不好?”
林漺接过糖,迟疑地点点头,跟着曹浮光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西厢房。堂屋里只剩下林敬波、林凛,还有趴在门口警戒的墨玉。
伤口清洗干净,林敬波敷上特制的金疮药,再用纱布仔细包扎。那药粉是他用十几味草药配的,止血生肌有奇效,刚撒上去,血就止住了。
“这姑娘命大,”林敬波擦擦手,“再晚半个时辰,血就流干了。依凛,你看她鞋底。”
林凛凑近看。女子脚上那双塑料凉鞋沾满海泥,泥里还混着细碎的海藻和贝壳碎片。她伸手摸了摸,泥还是湿的,带着海水的咸腥。
“从海边来的,”林凛分析,“而且是不久前刚从海里出来。可咱们村附近的海滩,这个季节潮水大,晚上没人去。除非...”
“除非是坐船来的,”林敬波接口,“从海上登陆,然后跑到村里。可咱们这是林家村,不是码头,大船靠不了岸。能靠岸的只有...”
“小舢板,”林凛明白了,“或者...走私船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八十年代初,沿海走私猖獗,常有外地的走私船趁着夜色靠岸,卸货装货,天不亮就走。这女子深更半夜从海上来,还被人追杀,恐怕跟那些事脱不了干系。
正说着,女子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。她先是一惊,想坐起来,但牵动伤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别动,”林敬波按住她,“你伤得不轻,得静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