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灶台边(1 / 2)

林家小院的早晨,是被林岽的哭声唤醒的。

小家伙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,扯着嗓子“哇哇”哭,那声音嘹亮得能把屋顶掀翻。曹浮光手忙脚乱地抱着他哄,林漺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,迷迷糊糊地喊“依妈,依弟又哭啦...”

林凛已经穿戴整齐,正蹲在灶台前生火。柴火是昨儿个三叔劈的松木,一点就着,蓝色的火苗“噼啪”作响,舔着黝黑的锅底。锅里煮着白粥,米香混着柴火气,在晨雾里袅袅升起。

“依凛,粥好了没?你依公等着吃呢...”郑美娇从东厢房出来,手里拿着个竹筛子,里面装着刚摘的嫩豆角,“今儿个得摘点豆角晒干,冬天炖肉吃。”

“快好了依嫲,”林凛掀开锅盖,用木勺搅了搅。粥已经煮得粘稠,米粒开花,正是最香的时候。她舀了一勺,吹凉了尝一口,满意地点点头,又往灶膛里添了把碎柴,让火保持文火。

堂屋里,林敬波正给陈月换药。姑娘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恢复得比预想的快。老人家一边拆纱布一边说:“你这身子骨,倒是比你爸强。当年他从德国回来,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下地。”

“我爸是内伤,”陈月低声说,“龙涎矿爆炸,震伤了脏腑。这些年,他一直咳...”

“是了,”林敬波叹气,“那东西霸道,凡人受不住。你能扛过来,是命大。”

正说着,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铛声,接着是林丕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:“依妈!早饭好了没?饿死我了!”

话音未落,人就进了院子。林丕邺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手里提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。

“哟,依叔今儿个捯饬得这么精神,”林凛从灶房探出头,眨眨眼,“要去相亲?”

“去去去,小孩子懂什么,”林丕邺脸一红,把网兜往桌上一放,“这是从村口老王家买的,刚出锅,还热乎着。陈同志,你伤没好,得多吃点。”

陈月笑着接过一个馒头:“谢谢丕邺哥。”

“诶,不客气不客气,”林丕邺挠挠头,眼神飘忽,就是不敢看人家姑娘的脸,转身就往灶房钻,“依妈,有咸菜没?我配馒头吃。”

郑美娇正蹲在院子里择豆角,闻言头也不抬:“咸菜在坛子里,自己捞。我说依邺啊...你都二十五了,见个姑娘还跟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似的,丢不丢人?”

“我这不是...没经验嘛...”林丕邺在灶房瓮声瓮气地说,“再说了,人家陈同志是客人,我这是待客之道,懂不懂?”

“待客之道是让你连看都不敢看人家?”曹浮光抱着林岽从里屋出来,笑着打趣,“昨儿个陈同志跟你说句话,你脸红到耳朵根,今儿个倒好,直接躲灶房不出来了。”

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连趴在槐树下的墨玉都抬起头,从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那表情分明是在说:没出息。

林丕邺端着碗咸菜出来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梗着脖子说:“笑什么笑,我这是...这是尊重女同志!你们懂什么!”

“懂懂懂,我们依叔最懂,”林凛憋着笑,把粥端上桌,“吃饭吃饭,等会儿依公还要去村委会开会呢!”

早饭是白粥、馒头、咸菜,还有郑美娇昨天腌的萝卜干。一家人围桌坐下,陈月挨着林凛,林丕邺愣是挤到桌子最那头,离她最远的位置。

“依爸,今儿个开什么会?”林丕和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