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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丕和一愣,随即笑了,那笑容有点无奈,又有点骄傲:“囡囡啊...你什么时候这么精了?”
“你依爸是来修机器的。”林丕稼接过话头,语气自然,“‘蛟龙’的控制系统有些年头了,有些零件得重新做。你依爸是机械制图的高手,请他来看看,该怎么改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林凛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但心里那点疑窦,像颗种子,悄悄发了芽。
吃完饭,林丕和要去车间。林凛上午的课是潜艇结构理论,教室在另一栋楼。临分别时,林丕和蹲下身,整理了一下女儿歪掉的衣领。
“好好学,不懂就问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想家了,就往家里写信。你依妈说,给你做了新衣裳,等你回去穿。”
“好。”
林丕和站起身,跟着林丕稼往车间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,看见女儿还站在原地,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有些单薄。他挥挥手,林凛也挥挥手,然后转身,朝教学楼跑去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林丕和低声说,眼里有不舍。
“像你。”林丕稼拍拍弟弟的肩,“也像依爸。走吧!正事要紧。”
上午的课在基地教学楼三层。教室很大,能坐五十人,但今天只来了十几个学员,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“蛟龙计划”预备成员。
周老师站在讲台上,背后的黑板上画着复杂的结构图。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精瘦的小臂。眼镜后的眼睛很亮,看人时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。
“今天讲动力系统。”周老师敲敲黑板,“‘蛟龙二号’采用的是柴油-电力混合动力,水面航行用柴油机,水下用电动机。这套系统是德国人设计的,很先进,但也很复杂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公式,粉笔敲得笃笃响。
“复杂在哪?在转换。柴油机启动要时间,电动机供电要稳定,中间的切换要流畅。一个环节出问题,潜艇就会变成铁棺材。”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林凛坐在第一排,笔记本摊在桌上,一手握笔,一手按着本子,记笔记的样子很认真。
“但这个复杂,对我们中国人来说,有个天然的解决思路。”周老师话锋一转,放下粉笔,拿起讲台上的一本泛黄的笔记,“这是林景波工程师当年的工作日志。1956年3月,他提出一个观点:潜艇的动力系统,可以类比为人体的消化系统。”
有学员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安静。”周老师敲敲讲台,“我知道你们觉得玄乎。但当年德国工程师也这么觉得,直到林工用这套理论,解决了他们三个月没搞定的动力切换延迟问题。”
他翻开笔记,念出一段:“‘柴油机如胃,主受纳腐熟;电动机如心,主行血运气。二者转换,当如脾胃升降,心肾相交,方得流畅。’”
林凛的笔顿住了。这段文字她太熟悉了——那是《黄帝内经》里关于脏腑功能的论述。爷爷用中医理论来解释机械系统,而且用得很精妙。
“具体怎么操作?”周老师合上笔记,目光扫过台下,“林凛,你说说看。”
突然被点名,林凛愣了一下,但很快站起身。她的个子矮,站起来也才勉强够到课桌边缘,但声音很稳:
“柴油机是胃,胃主受纳腐熟水谷,化生气血。所以柴油机的维护重点在进气和燃烧,要保证‘受纳’充分,‘腐熟’完全。电动机是心,心主血脉,司神明。所以电动机的维护重点在电路和散热,要保证‘气血’畅通,‘神明’不扰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柴油机和电动机的切换,就像脾胃升降。脾主升清,胃主降浊。切换时要先‘升清’——逐步降低柴油机负荷,同时‘降浊’——逐步提高电动机输出。两者要同步,不能一蹴而就,否则就会‘升降失常,气机逆乱’,导致动力中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