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陈姐姐煮的，”林凛说，“依妈在给依弟喂奶，陈姐姐就帮忙煮粥了。”
“陈同志？”林敬波一愣，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客人。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倒把人家姑娘给怠慢了。
正说着，陈月端着盆进来，盆里是洗好的青菜。她换了身曹浮光给的旧衣服——蓝布衫，黑裤子，虽然有些褪色，但洗得干干净净。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看着比刚来时精神多了。
“林老，丕邺哥，吃饭了，”陈月把青菜放进厨房，擦着手走过来，“粥合口味吗？我放了点花生，听说补血。”
“合口味，合口味，”林敬波忙说，“陈同志，真是麻烦你了。你是客人，还让你干活...”
“不麻烦，”陈月笑着坐下，给自己也盛了碗粥，“我在家也常做饭。再说了，这些天在您家白吃白住，再不干点活，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说什么白吃白住，”郑美娇从井边回来，听见这话，嗔道，“你是客人，又是陈默同志的女儿，就是我们林家的亲人。以后不许说这种见外的话，听见没？”
“听见了，”陈月抿嘴笑，眼圈有点红。她从小失去母亲，父亲又常年在外面，很少感受到这样的家庭温暖。在林家这些天，虽然忙碌，但心里是暖的。
“对了陈同志，”林敬波想起什么，“你之后有什么打算？是回青岛，还是...”
陈月放下碗，神情认真起来：“林老，我想过了。我父亲用生命守护龙涎矿，现在矿核保住了，我也算完成了他的遗愿。但这件事还没完——‘龙血会’还在，汉斯虽然被抓了，可他们在德国还有据点。我想...留下来，配合舰队继续调查。”
“留下来？”林敬波皱眉，“可你的工作...”
“我已经给青岛海洋研究所发了电报，申请调来闽都，”陈月说，“我父亲的研究资料都在我这儿，对舰队研究龙涎矿有帮助。林工——您大儿子也说了，希望我能留下协助他们。”
“大哥说的？”林丕邺眼睛一亮，“那敢情好！陈同志，你要是能留下来，咱们就能常见面了！”
话说出口，他才意识到不对——脸“腾”地红了，赶紧低头扒饭。
陈月也有些不好意思，轻声道：“嗯，林工说，舰队正在组建一个特别研究小组，专门研究龙涎矿的特性和应用。我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，我可以帮忙整理他的研究资料。”
“这是好事，”林敬波点头，“不过陈同志，你一个姑娘家，在外面工作，家里人不担心？”
“我...”陈月眼神黯了黯，“我家里没人了。父亲去世后，我就一个人。”
堂屋里安静下来。郑美娇眼圈又红了，伸手握住陈月的手：“好孩子，以后这儿就是你家。你什么时候想来，随时来，想住多久住多久。”
“谢谢郑奶奶，”陈月声音哽咽。
“别叫奶奶，生分，”郑美娇抹了把眼睛，“你比我女儿丕华小不了几岁，就叫我一声依婶或者依姆吧！以后啊~我就是你依婶依姆，这儿就是你娘家。”
“婶...”陈月终于忍不住，眼泪掉下来。
林凛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暖暖的，又酸酸的。上几世，陈月终身未嫁，把一生都献给了海洋研究。这世，她希望能给这位可敬的姐姐一个家，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“对了，说到丕华，”郑美娇忽然想起什么，“那丫头昨天来说，今天要和秋彦过来，说是有事要说。也不知道什么事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院门外就传来自行车铃铛声。林丕华清脆的声音传进来：“依妈！我们来了！”
“说曹操曹操到，”郑美娇笑着起身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