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让看着这样的他,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,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:“阿璃真聪明。”
“阿……璃?”白璃被他揉了头,愣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有些呆滞的表情。那一瞬间,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但只是一秒,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,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让。
他的目光实在是太热烈了,江让有些看不明白他的情绪,却大概能感受到他是喜欢的。
白璃离他有些太近了,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阳光味。江让看着他白皙精致的脸,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,几乎想直接吻上去。
白璃似乎对普通话很感兴趣。他指了指桌子,又指了指灯,还指了指窗外的山,每指一个东西,就抬头看向江让,眼里写满了“教我”。
江让被他看得心软,索性也不困了。反正白天晕了那么久,现在精神得很。
“桌子。”他指着桌子,慢慢说。
“桌……子。”白璃认真地学。
“灯。”
“……灯。”
少年学得很快,几乎一点就通。他的记忆力很好,同一个词教两遍就能准确复述出来,口音也一点点变得清晰。
白璃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,一边记一边点头,时不时还自己指一遍,小声念出来,确认自己没记错。
教了好几个小时,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白璃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,挎起竹篮,对江让挥了挥手。
“晚安,阿璃。”江让笑着回应。
白璃显然没听懂“晚安”,但“阿璃”两个字他听得很清楚,眼睛一亮,又重复了一遍:“阿璃。”
然后,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一样,高高兴兴地离开了。
门被轻轻带上,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江让撑着身体下床,打开门去外面洗漱了一番。
寨子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虫鸣和远处狗叫偶尔传来。月光从云缝里洒下来,落在石板路上,泛着一点冷光。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香,让人忍不住深呼吸。
由于昨晚睡得太晚,第二天江让一直到快中午才睡醒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缝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刚坐起身,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。
白璃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又穿上了第一次见江让的那套衣服。他一走动,银饰就丁零当啷地碰在一起,发出悦耳的声音。
他刚推开门,头上的发饰在阳光下闪过一丝银光。
看到江让醒来,他快步走到床边,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外面,像是在说“先洗漱”。
江让被他这副“小管家”的样子逗笑,乖乖下床去外面洗漱。
等他洗漱完回来,白璃已经把竹椅搬到了门口光线最好的地方。他指了指竹椅,认真地说:“椅——子。”
这是江让昨天教他的。
“对,椅子。”江让笑着点头,在竹椅上坐下。
随后,白璃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用叶子包着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剥开,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糯米饭。糯米被捏成一个圆圆的团,表面闪着一点油光,看起来很诱人。
“饭。”他把饭团递到江让手里,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昨天学的词。
江让接过饭团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他一口咬下,糯米软糯,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和肉香,应该是混了腊肉一起蒸的。味道很好,但他莫名觉得——白璃好像在训狗。
“坐下——椅子。”
“吃东西——饭。”
这种“指令”的模式,让他有种自己是被精心驯养的大型犬的错觉。
白璃正笑眯眯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期待和满足,像是在确认“他吃了”“他吃得很香”。那眼神太真诚了,让江让心里一阵发软。
待江让吃完,这次,他没有离开,而是走到江让面前,伸出手,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去哪儿?”江让下意识问。
白璃听不懂,只是拉着他往外走。他的手很暖,握得很紧,像是生怕他会突然跑掉一样。
江让被他一路拉着,穿过寨子的石板路,走过一座座吊脚楼。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们,有的好奇地看两眼,有的冲白璃笑着说几句苗语。白璃偶尔回一两句,却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。
最后,他们停在一座相对宽敞的吊脚楼前。
这座房子几乎全是用竹子搭成的,柱子是粗粗的竹子,地板是剖开的竹片,墙是竹条编的。房子高高地架在木桩上,
“这是你家?”江让忍不住问。
白璃不懂,但大概猜到他是在问什么,于是用力点头,拉着他走上竹楼。
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。
整个房子又大又宽敞,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。
角落里放着几个大竹篮,里面装着晒干的玉米、辣椒和一些不知名的药材。
江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,还蛮新奇的。他忍不住四处打量,目光从屋顶的竹梁,到墙上挂着的苗绣,再到窗台上晒着的一排排小瓶子。
白璃看着他好奇的样子,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高兴。
他大概是太想跟江让说话了,几乎是一进门就开始缠着他教自己普通话。
少年学得飞快,几乎是江让说什么,他就记什么。他的眼睛一直追着江让的嘴唇,生怕错过一个发音。
有时候,他会突然捧着江让的脸,认真地说:“江让。”
然后,他又指了指自己:“白璃。”
“对。”江让忍不住笑,“江让和白璃。”
“江让……和……白璃。”白璃学着他的语气,把这几个字连在一起,念得格外认真。
那一刻,江让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