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让愣了一下,随即笑开了来:“又调戏我?”
白璃开心地笑了出来,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。他伸手,轻轻摸了摸江让胸口的平安锁,像是在确认它真的挂在了他身上。
江让抬手,握住少年还停留在平安锁上的手腕,把他的手指包在掌心:“我会一直戴着的。”
下午用过饭后,那位中年男人又来了一趟。
他照例给江让检查身体,男人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:“还得再养几天。”
说着,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江让胸前的平安锁上。
下一秒,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。
原本还带着一点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惜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白璃,用苗语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又急又重。
白璃愣了一下,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他抿了抿唇,跟着男人走了出去。
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带上。
江让坐在床上,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。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大又激动,时不时夹着几声严厉的苗语;白璃的声音则低了许多,却也带着一点倔强和不服。
吵到后面,声音渐渐小了下来,只剩下男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过了一会儿,外面安静了。
江让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到白璃背对着他站在走廊上,肩膀微微绷着。男人站在他对面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了。
白璃没有回头,只是撇过头,像是在刻意不听对面的脚步声。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,他才慢慢转过身。
门被推开。
江让皱眉,担心地看向他:“阿璃?”
白璃对上他的视线,愣了一下,随即对他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。和平时一样,眼睛弯弯的,带着一点讨好和亲昵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想问发生了什么,想问中年男人为什么生气,想问那条平安锁到底有什么意义。
但白璃还不太会说普通话,很多复杂的情绪他都表达不出来。江让怕自己问得太急,反而让他更难受,于是只好把那些问题咽了回去。
他想了想,换了个话题:“要不要继续学习?”
白璃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要。”
大概是学习太催眠了,没过多久,两人都有点困了。
“睡一会儿?”江让打了个哈欠。
白璃听不懂,但看到他躺下去,也跟着爬上床,习惯性地往他怀里一缩,很快就睡着了。
江让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天黑了。
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,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动。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。
空的。
“阿璃?”
没人回答。
江让坐起身,四处看了看,屋里空空的。他起来在吊脚楼里转了转,楼下也没有白璃的影子。
他终于确定白璃出去了。
江让披上外套,下楼去寨子里找。
这个点,寨子里的人大多在吃晚饭。有的人家把桌子搬到门口,一家人围坐在竹凳上,端着大碗的米饭和菜,边吃边聊天;有的干脆把饭端起来,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吃,时不时和路过的邻居打个招呼。
江让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想着白璃会去哪儿?
没走多久,他运气很好地遇到了两个人。
在寨子一角的一棵老树下,谢霖正和一个穿着苗服的少女站在一起,小声说着什么。少女低着头,嘴角带着一点羞涩的笑,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。
是谢霖和白苏——那个在原剧情里救了谢霖的苗女。
看到江让,谢霖眼睛一亮,像是终于找到组织:“你来啦?本来下午想去找你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情的,又怕打扰你。”其实也是感觉到江让身边的那个少年不太欢迎他们。
“嗯,你们怎么打算的?”江让问。
要谈正事,谢霖也只好让白苏先回去:“你先回去吧,我一会儿再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白苏会说普通话,说完后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等她走远了,谢霖才压低声音道:“我们这几天四处看了看,这四面都是山,靠自己是肯定找不到路的。现在想的是,等下周寨子里的人出去赶集,我们跟他们一起。等到了镇上,再坐车回家。”
“行。”江让点头,“到时候你们找我就行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谢霖松了口气,“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们了。”
“别多想。”江让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有你在,大家心里也都踏实点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江让正准备转身回吊脚楼看看白璃有没有回来,突然被阴影处的一道视线盯住了。
他下意识抬头——
一棵老树下,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白璃穿着那件熟悉的靛紫色苗服,银饰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冷光。他整个人藏在树影里,脸被半边阴影遮住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正阴沉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