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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暗流下的琉璃光(1 / 2)

第73章:暗流下的琉璃光

岭南六月的晨雾还未散尽,十三行街的石板路上已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。

陈明远正与上官婉儿核对本月账目,工坊外突然传来木料碎裂的轰响。二十余名差役破门而入,为首的广州府经理冷着脸展开公文:“奉知府大人令,明远商行工坊涉嫌私制违禁之物,即刻查封!”

“违禁之物?”陈明远按住欲争辩的上官婉儿,上前拱手,“敢问大人,我坊所制美容面脂,所用皆珍珠、蜂蜜等寻常物料,何来违禁之说?”

经理斜眼瞥向工坊内堆积的琉璃瓶——那是陈明远特意从澳门葡商处订制的分装容器,在岭南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泽。“这些琉璃器皿,可是西洋货?”

“正是,已向市舶司报备纳税。”

“报备?”经历冷笑,“琉璃器乃宫廷贡品规制,民间私用已属僭越。更有人举报,你坊所制面脂中添加了‘西洋妖粉’,致使多位贵妇面生红疹——来人,封!”

差役如狼似虎涌入。林翠翠从后院闻声赶来,见状急得眼圈发红:“你们敢!我们可是给巡抚夫人都送过——”

“翠翠!”陈明远厉声制止,脑中飞速转动。琉璃器的事可大可小,但“致人红疹”的指控却狠毒至极。面膜配方他亲自把关,绝无问题,这分明是有人做局。

上官婉儿低声急语:“东家,工坊内存着三百瓶明日要交付的‘玉容系列’,若被查封,我们不仅要赔定金,信誉也将扫地。”

陈明远扫视全场。差役正将工人驱赶到院中,领班的老师傅暗中朝他比了个手势——那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,意为“原料库房已藏好”。还好,最核心的珍珠微粉研磨工艺和蜂蜜发酵配方尚未暴露。

“大人。”陈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,悄然塞入经理手中,“工坊可暂封,但请允我半日时间清点私人物件,这些琉璃瓶价值不菲,若搬运损毁,您也不好交代。”

经理捏了捏银票厚度,面色稍缓:“给你两个时辰。但所有人不得出入,清点完毕即刻封门贴条!”

差役将工坊大门虚掩,留了四人看守。院内,二十余名工人惶惶不安,几位女工已低声啜泣——这份工钱比别处高出一倍,若工坊倒了,家中生计便成问题。

陈明远将核心几人召至后院厢房。窗外木棉正红,却无人有心思赏看。

“婉儿,最近一个月,有哪些客人反映过面脂有问题?”

上官婉儿翻开随身账册,指尖微微发颤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赤裸的官商打压。“共七位,都是近十日来的新客。其中五位是盐商李家的女眷,两位是布政司经理的家眷。症状皆是涂抹后两日内面颊泛红、微痒。”

张雨莲轻声道:“东家,我查验过退货的样品,面脂中被人掺入了少许‘朱砂粉’。”

“朱砂?”林翠翠惊呼,“那不是炼丹用的东西吗?咱们工坊从来没有!”

“所以是出货后被动了手脚。”陈明远眼神锐利,“这七位客人,都是从哪家铺子购得的面脂?”

上官婉儿翻页的手突然顿住:“全是……‘宝芳斋’代售的货。”

房间内一时寂静。宝芳斋是广州最大的胭脂水粉铺,东家赵守仁乃十三行行商之一,表面与陈明远合作愉快,但三个月前曾想以五百两低价买断面膜配方,被陈明远婉拒。

“赵守仁没这个胆子单独动手。”陈明远走到窗前,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珠江,“琉璃器僭越的罪名,需要官场里的人脉。知府突然发难,背后定有人指使。”

“和珅。”上官婉儿低声吐出这个名字。

自陈明远的面膜风靡广州,这位随驾南巡的军机大臣便多次通过中间人暗示“合作”。所谓合作,不过是要七成干股,陈明远一直虚与委蛇。如今乾隆圣驾将至广州,和珅这是要趁皇帝到来前,逼他就范。

林翠翠咬牙:“我去找巡抚大人说理!上个月他夫人还夸咱们的面脂好用——”

“不可。”陈明远转身,“此时找谁都是授人以柄。他们既诬我们面脂有问题,那我们就证明它不但无害,还是稀世珍品。”

“可工坊都要被封了!”林翠翠急得跺脚。

陈明远看向窗外,目光落在珠江上停泊的一艘西洋商船。那船三日前抵港,甲板上堆着些用油布遮盖的奇异货物——他曾通过葡商打听,说是英吉利来的“新奇玩意儿”。

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形。

“婉儿,我们现在能动用的现银有多少?”

“账房存银八百两,澳门葡商那里还有一千两货款三日后到期。”

“够了。”陈明远取出怀表——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最后一件“神物”,表壳上的珐琅彩绘在岭南潮湿的空气里依然光洁如新。“翠翠,你拿着这表去找码头的英吉利商人史密斯,问他船上那批‘新奇玩意儿’卖不卖,若是光学器物,不惜代价买下。”

他又看向张雨莲:“雨莲,你立刻去宝芳斋对面的茶楼,包下临窗雅间,仔细观察今日有哪些官家女眷进出宝芳斋,特别是购买面脂的——记下轿徽、仆从特征。”

最后,他对上官婉儿说:“你留下,我们演一场戏给守门的差役看。”

未时三刻,陈明远和上官婉儿被“请”出工坊。大门贴上交叉封条的那一刻,围观人群中有人发出嘘声。几个附近商行的伙计交头接耳,大抵是说“南洋奇货不过如此,到底惹上官司了”。

陈明远面色沉重地回到商行后院,一进门却立即插上门闩。

林翠翠已在厢房等候,桌上放着一只橡木箱。她额头沁汗,眼中却闪着光:“买到了!那英吉利商人起初不肯卖,说这批货是广州某位大人预订的。但我给他看了怀表,他眼睛都直了,最后用怀表加三百两银子换来了这个。”

箱子打开,黑色绒布上躺着一件黄铜制成的器物:两个并列的筒身,两端镶嵌着琉璃镜片,筒身间有精巧的齿轮可供调节。

“双筒望远镜。”陈明远轻触冰凉的铜管,心中感慨。这应是十八世纪中后期英吉利工匠的制品,虽不及现代军用的精度,但在乾隆年间的中国,已是骇人听闻的“千里眼”。

上官婉儿仔细端详:“东家,此物与您从前所说的‘显微镜’原理相同?”

“正是。只不过一个是望远,一个是观微。”陈明远调整焦距,透过窗格望向街对面茶楼的幌子——清晰得连幌子上的破洞都一览无余,“有了它,我们明日的‘品鉴会’,便有了一锤定音的证据。”

张雨莲也在此时匆匆归来,递上一张名录:“今日进出宝芳斋的官眷共九位,其中五位购买了面脂。我让茶楼小二打听,这五位家中女眷近半月都出席过海关监督夫人的茶会。”

线索如丝线般串联起来。海关监督正是和珅的门生,而朱砂所致的红疹,若用量轻微,三四日便可消退,不会真正伤及皮肤——这分明是既要砸了明远商行的招牌,又给日后“和解”留有余地。

“好一出软硬兼施。”陈明远冷笑,“那我们便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奇货可居’。”

他铺开宣纸,笔走龙蛇写下十二份请柬:“婉儿,将这些请柬送至十三行各位行商府上,邀他们明日午时于珠江画舫‘览胜号’一聚,就说陈某得了一件西洋奇珍,愿与诸公共赏。”

“画舫?可工坊被封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……”